噩梦（第1页）

令人难堪的沉默，在狭小的床铺间弥漫。

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

工地上那些粗鄙汉子的下流浑话，校园里女生们窃窃私语的隐秘传闻……零碎的、关于男女之事的模糊信息，此刻都化作具体画面，混乱地涌入脑海。

好奇，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恐惧。

像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我往她那边凑近了些。

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女特有的、连自己都陌生的羞怯：

“秋怡姐……”

我顿了顿，脸颊发烫。

“我……我听人说……女孩子头一回和男子同房……会……会很疼，是真的么？”

勇气像忽明忽灭的烛火。

“你……你当年和我曹樋哥哥……第一次的时候……疼得厉害么？”

问题过于私密。

甚至可称僭越。

徐秋怡的身体骤然紧绷。

黑暗中，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空气凝固。

良久，她才带着一丝被冒犯的羞恼，低声斥道：

“瞎问些什么！小丫头家家的……这种事……也是你能问的？”

语气急促，像脆弱的薄冰。

“等你往后自个儿正经成了家，自然就知晓了！”

她在封冻那段尘封的过往。

也在维系摇摇欲坠的、“长辈”的体面。

可那句“正经成家”，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刺入我心底最惶惑的角落。

强撑的戏谑与好奇瞬间溃散。

巨大的失落与茫然将我吞噬。

我猛地翻过身，平躺着，目光空洞地投向漆黑的天花板。

声音浸满了无法化开的苦涩：

“成家……呵呵……”

干笑两声，在寂静中显得刺耳而悲凉。

“我这般光景……名义上‘家室’已立，‘妻子’在侧，‘儿女’成双……听着多么圆满！”

我闭上眼。

“可内里呢？内里却是一团乱麻，荒唐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