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吻你的感觉真好(第2页)
回了重庆,她说什么都不让我送了,一人提两个大包,把瘦小的身沉得歪歪倒倒都不让我帮她了。她说,农大离师大只两步路,这么些东西算什么。她过去常常背着很重的粮食口袋进城去卖呢。
我说,我会来找她。她的脸就沉了,说:“你不要来了。我要同教授去西北搜集标本。我们说好了的。”
我一人朝寝室走去时,感觉到寒冷死了,我提着花生的口袋的手都快冻裂了,冬天的风很硬,在潮湿的墙壁和土地上撞来撞去,然后轻而易举地穿透我的羽绒服,刺进了骨头缝。我在去乡里的山路上,都没感觉到这么寒冷。校园里没几个人,有的都是想考研的高年级傻瓜。还有几个成对的,是想趁假期校园人少,寝室走空时,尝尝做小夫妻的味道。
405室的门大开着,谁的音箱也大开着,齐秦的北方的狼就冲了出来,朝每个来这里的陌生人狂咬。屋里没人,桌上乱放着一堆书,一个大口盅里刚烫的方便面喷着香辣的味。我把口袋扔到地上,坐在床边,肚子有些饿了。在齐秦的狼的嗥叫中,我快变成一只幻想噬血啃肉的狼了。
有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进来了,他们站在门边不敢相信屋内还坐着一个人。我看着他,笑了,说:“杨彩俊呀!你没回去过年?”他后面是位个子不高的女孩子,看我一眼又羞羞地低下头,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揩擦着。开始我还没认出她就是乐队那个鼓手花,穿着天蓝色羽绒服和羞涩笑着的样子,怎么也与那个活活泼泼像个小男生似的花重叠不起来。杨彩俊拉着花的手,过来问我:“你怎么这么早就返校了?离开学还有十多天呀。”
我说我根本就没有回家。我老家在高原,冬天雪封山,路不好走,我就没回家,去到处走了走,就回学校了。
他说:“学校空****的,没几个人了,都回去过年了。”他看看我,把花拉到他膝盖上坐下,对花笑笑,说:“我们也没回去。乐队要练习,一开学就有演出。”我说:“索南平措也没走吗?”
他说走了,让他父亲叫回去了。
我心里暗笑,只剩他俩人,练什么乐器呀!他俩在没人管的寝室里舒舒服服过起了小日子,差点把这里变成地道的狼窝了。我说:“饿死我了,有什么好吃的?”
花就从柜子里取出一大盒方便面,给我烫上。
杨彩俊的眼睛在我脸上晃,说:“瘦了,下巴都尖了。你说说都晃了些哪些地方?”
我把方便面吃得喝喝响,只是笑,没回答他。花把一瓶啤酒的盖子敲开,给我倒了一盅。杨彩俊把瓶子抢过去,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我说,去了乡下,在一个靠近乌江的小村子里过年。我想撞撞运气,能不能撞上个开放的村姑陪陪我。唉,我运气总是那么差,撞上的尽是比狼还凶的狗。村姑们大过年的全躲在屋子里准备嫁汉呢!我空着手又流浪回来了。
花却被我说的吸引了,说你肯定有很多故事。哈,流浪!够男人的。
我吃完面,长长打了个哈欠,说我走了远路,好疲惫呀!我想好好睡一觉。他俩一下紧张起来,互相看看,想说又不敢说。我看出了他们的窘态,笑了一下说:“这间屋租给你们了,我不会来睡的。你们要帮我个忙,我想把隔壁寝室的门撬开,你们帮忙找根绳子。”
杨彩俊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大卷麻绳子,说这是朱文捆被盖卷的。
我说我要从窗子外翻到隔壁的阳台上去。杨彩俊脖子伸出窗外看看,说四楼呀,那么高。我把绳子捆在腰上,要他们拉紧绳子。我翻出窗外,踩着边沿的水泥条慢慢移动,终于抓住了隔壁阳台的栏杆。我翻了过去,轻松就打开了那道玻璃门。隔壁也是我们班的,几个同学的关系也可以。他们寝室门关得久了,有股潮湿的霉味和什么东西沤酸了的味。我敞开了门窗,把我的被盖抱到一张空着的床铺上,就躺在上面,对杨彩俊说:“今天的下午饭就免了,明天早上你才来叫醒我。”
杨彩俊回寝室后,就把闹得整个楼房都在震动的音箱关小声了。
我在学校住了十多天,每天除了晚上回寝室时还能见到那亲热得腻味的小两口,其他时候都见不到他俩的影儿。他俩说是练琴去了,从没说在哪儿练。我去找过柳青,还是那幢有许多鸽子粪的小楼,敲了许久都没回应。隔壁的住的一个头发全白的老教师对我说,柳青同她导师都走了,他也说不清是去哪儿了。他们是不是去采标本,他也说不清。
踩着鸽子粪离开那儿时,我心里有些难受,好像堵塞着什么酸涩极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