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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校园摇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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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举着鼓槌,把头埋得很低,在鼓点的跳动中,我跳起来,鼓了几下掌。索南平措不太满意,说:“你们学文的太秀气了。大方点,要这样鼓,看看,这样鼓。”他跳起来,腿像跳踢踏舞似的跳着,鼓掌的手突儿抱在胸前,突儿举过头顶,看起来潇洒极了。他叫我也做,我照着做了,他灌一口可乐说,好,就这样。我收你为摇滚乐队第五名队员,鼓掌手,哈,独一无二的鼓掌手!

弹主音吉他的杨彩俊的手指一挥,弦上颤出一串美妙极了的声音,他抬起头,灯光把他光洁的前额烤出一片灰蓝时,又一串声音水一般地灌了进来。他刚涌上来的**像飘飞的气泡似的炸了。索南平措看着窗外,说:“谁在外面捣乱?”

一串铜号与萨克斯风合奏的声音响起,停了停,有个唱花腔的男高音响起。很专业的声音,把窗玻璃都震得哗啦啦响。索南平措愤怒了,脸通红,头发哗地飘飞起来,外衣一脱,浑身油黑的腱子肉便露了出来。杨彩俊也扔下吉他,说:“谁在捣乱,我们去把他们眼珠抠下来,放到鼓板上敲。”弹节奏的瘦子孙却抱着吉他蹲在地上,好像有些害怕。花捏着鼓槌跳起来,就要朝外冲。

那男高音唱的是《茶花女》里的那段抒情,门边与窗前围的人散了,场中也有人像池里决了一条口子,水哗哗地朝外流走了。索南平措从台上跳下去,下面有人上前抱着他的肩膀向他说着什么。索南平措又回到了台上,拍拍自己的脑门,看起来有些沮丧。他回头对我说:“洛嘎,你下去当观众吧。给我们喝彩壮胆。”

我正要下去时,杨彩俊拉住了我,看着索南平措,脸上充满了疑问。索南平措说:“是音乐系的。校学生会怕我们这里人太多了惹事,就让音乐系的也来开个露天音乐会,分散一下我们这里的人。”

杨彩俊又抱起了吉他,把一口很浓的痰吐到脚下,说:“音乐系的算什么?谁还怕了他们?我就不信我们赢不了他们!”

索南平措拿起了麦克风,举手示意了一下花。花的一串重鼓雨点似的响起来。他对杨彩俊说:“你们先别弹,我唱。”一声清脆极了的亚——拉——索就在场中回**着。

我站在台下,仰起头,索南平措就像山似的立在那儿,灯光在他飘洒的头发上点燃了火苗,脸颊红喷喷的。我不知道专业歌手专在什么地方,但索南平措的嗓音的的确确把全场震住了。外面的那个向茶花女求婚的男高音还在把煽情的假嗓到处抛撒,意大利弹音早把人唱得一头雾水。尽管再专业,比较起来,不如索南平措的嗓音了,那是高原的晴空与清晨刚刚挤出的奶水,纯净得让人想掬一捧来尝尝。他是用藏语唱的,只有我能听懂,那首古老的情歌,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创作的,早就在高原传唱了:

从那东边山顶,

升起皎洁的月亮,

未嫁少女的面容,

时时浮现在我心上。

短短的歌,他只唱了一遍,流出去的水又回到了水池。索南平措对杨彩俊说,我们的摇滚开始摇吧。一挥手,花的鼓槌就在鼓面上乱跳了。

索南平措高举着手,做出个“我爱你”的手势,出猛兽般的一声“大家好”,恰似来自生命深处的一声战栗。那一星火光飞到观众中,沉默了一会儿,熄灭了。此时的观众是水,再大的火飞到上面都会熄灭。我担心地看着索南平措的脸,这位同胞英俊的脸充满了自信,手举麦克风朝观众挥着,鼓点哗哗啦啦响着,他相信,自己的歌会把水变成油,会烧起熊熊的火来的。

主吉他柔美极了的旋律响起来了,索南平措抱着麦很深情地唱起来。那也是一首古老的摇滚,早化作灰尘飘远了的甲壳虫约翰·蓝农的“往日柔情”就在人们的心中同时唱响:

昨日,所有的烦恼离我多遥远,

如今,却已停留在我心中啊,

难忘的往日柔情……

灯光渐渐暗下,设计了很好的氛围。歌声停了,台下很有节奏的掌声还在响。我看见被感动的女脱们拼着命往前挤,仰头看着满面红光的索南平措,双眼要滴下泪来。我心里说,好了,你小子惹祸了,这么多的蜜蜂来采花,看你受不受得了。

索南平措手一挥。闪烁不定的镁光灯骤然转换,鼓点哗啦啦响。我看不见敲鼓人,大约花一激动,头又埋到地上去了。索南平措大喊一声,说:“唱支真正的校园摇滚吧,用我们的嘴唱,用我们的心唱,用我们的手唱,用我们的跳舞的腿唱!”

主吉他和节奏吉他都一起拨动,哗哗啦啦地朝人们头上乱砸。在闪烁的灯光中,可以看见音符砸在人们头顶溅起的金色光斑。

星期三

我感到莫名的孤单

星期五

我总是迷路

生活的变幻我不太投入

总是在失落后悔恨痛哭

世间事艰难不容我踌躇

人在江湖总是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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