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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恋爱故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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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针还得打,病也得好。第二天,他就要出院了。那夜里,他正在整理东西时,她来了,嘴里嚼着一块薄荷味很浓的泡泡糖。她对他说:“喂,要走了?”他说:“不走,我只好住进停尸房里去了。”她哧咕哧咕咬着糖,说:“今天晚上我求你件事,你得答应我。”他说:“只要别来让我脱裤子打针。”她咕地笑了,脸又涨红了,说:“我求你帮我个忙。”不用他问,她对着他的耳朵悄悄地说:“你帮我爬上那棵有鸟窝的树。”

他有些奇怪了,这么个秀秀气气,眼睛和脸颊上似乎流淌着一首软软的抒情歌的小姑娘,竟然想爬上那棵树。她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说:“你帮不帮我?我都帮你爬下了树,你也帮我上那棵树。”

大兵呆傻了,他不知道这个平时稳重得有些冰冷的女护士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在怀疑他又犯了戒吧,就嗫嚅地说:“我再没爬过树了。”

她笑了,脸色艳艳的像花似的,说:“今天你就再爬一次,我俩一起爬。”

他还在犯傻,说:“你在开玩笑?”

她说:“我是认真的。”

他与她就来到了那棵树下,抬头望望,树尖上戳的那个鸟窝还在微风中摇晃,隐隐听见幼鸟的吵闹。他蹲下身子,说:“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吧。”她踩了上去,在他渐渐升高时,又忍不住咕咕笑起来。他扶着她的腿,说:“别笑,摔下来我可不管了。”

她没笑了,伸长手抓紧斜长的枝丫,脚在他肩膀上一用力,竟然爬上了那个树杈,坐在那里朝大兵招手。大兵也爬了上去,坐在她的身旁,抬头望着天空。很晴的夜空是深蓝色的,衬得很少的几朵云白得晃眼。弯弯的月却像细笔蘸上淡淡的亮色,随意勾了那么一笔,看起来像是条会扭来扭去的线虫。风带着青嫩的树叶味,甜甜的有些醉人。她摘下了军帽,理了理蓬乱的头发,黑油油的披在肩上,也为这纯净的夜空激动了,挺着高高的胸脯喘息着。她说,她真想尖叫一声,让所有紧闭的门窗都大大的开着。

大兵瞧着她,像瞧一只刚发现的稀有动物,说:“你像是个中学生。我读中学时的那些妹妹们,就是这么样的。她们激动起来,就会什么也不顾的大喊大叫。”

她说:“我中学还没毕业,我老爸就把我送到了部队。他老人家是打过仗的军人,就认为这世界上最好的职业就是当军人。我哥哥打越南时,死在谅山。他连泪都没洒一把,说军人就该这样,马皮裹尸是最好的归属。他向哥哥的遗像行了个军礼后,便说我读了中学,也把我也送到部队。他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当个服装设计师。”

大兵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靠那么近,心就成了悬在树上的一片叶子,风一吹都在摇晃。他默默地感受女孩子越来越暖和的身子,清淡的带点花瓣香味的气息,他觉得自己快醉了。她问他是怎么来当兵的,他说没什么说的,他父亲也是军人,说男儿汉不当兵就永远长不大。

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笑着说:“你当了兵,也长不大!”

他们坐在树杈上,靠得很紧。心里没有刚开始时那么慌乱了,纯净的天突然出现了深深浅浅的星子,好像一些夜间开放的花。大兵看一眼仍然在顶上摇晃的鸟窝,说:“我们是鸟就好了。”

她说:“我就是一只鸟。我梦见过自己像鸟儿一样地飞,忽儿很高,忽儿又贴着地皮迅速地擦过,好玩极了。”

他说:“我们是鸟,就可以在这棵树顶做个窝。”

她说:“我想把窝做在海边的悬崖上,我喜欢大海。”

他说:“我想,我们肯定会有一大窝小鸟。”

头顶的小鸟仍在叽叽喳喳的吵。他感觉到她的身子靠得更紧了,听着小鸟的叫声时,头低下来靠着他的肩膀,脸在夜色中平静得像是梦。他俩什么也没说了,紧紧地靠着,听鸟鸣,看星子,也听见了对方的心跳。

过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天呀,我怎么忘了。十点半了吧,我该去发药了。”

大兵真想永远就这样待下去,可她侧着身子准备朝下爬了。他就拉住她,说他先下去,好扶着她慢慢下来。大兵抱着树干唰地滑了下去,她看呆了,说:“你小子骗了我。那天,你让我找了好久的梯子。”他就笑,什么也不说,搀扶着她的腿,说:“跳吧,我能接住你。”

她跳了,他抱着她的身子滚在了露水浇湿了的草叶上。他的嘴唇粘住了她的脸她的嘴唇,只一会儿,又闪电般的离开了。那短短的一瞬,给他们留下了永远也抹不掉的异样感觉。他俩坐在地上互相看看,又抬头看看头顶的大树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得特别痛快。他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他们回了病房,他又躺在床铺上做病人,她穿上了白大褂又是个冷峻的女护士。

他们就在军营这个纪律十分严厉的地方,偷偷地相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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