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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野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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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底,林月明回家了。她住了半个月,额角伤口已结了痂,手臂断骨处也消了肿,回去继续休养就好。

原本家里的存粮都放在空置的卧房,林月明住过来后,宋茜茸将它们搬去灶房。她走后,宋茜茸又盘点了一遍。

年前攒的葛根粉还有半筐,板栗、榛子、核桃加起来有两筐,栎子粉有一筐。黑面、灰面和糙米还有二三十斤,笋干和其他菜干装了一篓。

林青禾昨日送来的山鸡还没吃,林福荣夫妇接走林月明时,又送了一挂肉,大概两斤的样子。这几日,她肉食倒是不缺。

给林月明治伤,林福荣付了五十文。现在她手头还有七百多文钱,接下来得想办法挣钱了。

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时生。民间将二月二这日称为“挑菜节”,男女老少纷纷出门,去田间山里挖野菜。

冰雪已经消融,点点绿意从荒草丛中冒出来。熬过了一冬,终于有新鲜菜蔬吃了。

鼠曲草叶片肥厚多汁,煮面时撒一把入汤,或是剁碎和着面粉制成青团,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鼠曲草采摘期短,清明一过,开出黄色小花,口感就大不如前。她得趁着此时多摘些,吃个尽兴。

平素素正在挖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连根挖出,做菜、入药都可。宋茜茸小时候跟着外婆去田里,就爱摘几朵蒲公英,吹得白絮满天飞。

犁头草正开着紫色的花,黄白色的蝴蝶在期间飞舞。她信手掐了几茎编成花环,戴在张瑶头上。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爱不释手。

宋茜茸又编了个小的,套在平素素手腕上。

平素素摩挲着花瓣,笑得眼角褶子都堆了起来:“我一把年纪了,还扮什么俏哟?”话是这么说,却也没把手环摘下来。

“哎呦呦,老黄瓜刷绿漆,装起嫩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山里的妖精婆子跑出来了。”姜秋菊背着竹筐走过来,睨了一眼宋茜茸,“有的人呐,有福不会享。我家大柱虽憨,可家底子摆在那,有屋有田有铺子,哪样配不上你?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我还怕你克亲哩!”

宋茜茸皱了皱眉,不愿理会来人。

一旁的平素素却早已火冒三丈,张口就骂:“就你那傻儿子,三十好几的人,说话流口水,走路都顺拐,你还有脸在这儿阴阳怪气!我看你是盐吃多了,闲出屁来了!”

“平素素,你个绝户的老婆子,在我面前有说话的份?”姜秋菊立即跳脚回骂,“不下蛋的老母鸡!”

张家人丁单薄,平素素一直盼着生个儿子,可惜这么多年她只得了张瑶一个女儿。姜秋菊仗着自己有俩儿子,常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平素素把背筐往地上一摔,几步冲到姜秋菊面前,目眦欲裂:“你个烂嘴黑心的,再说一遍试试!”

姜秋菊梗起脖子尖声大喊:“生不出儿子的绝户头!”

“闭嘴!”宋茜茸的目光倏地钉在姜秋菊脸上,一双眸子又黑又沉,周身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姜秋菊心头一悸,忍不住退了一步。

“阿婶,与愚人论理,如对牛鼓簧,”宋茜茸捡起平素素的背筐,携着她往回走,“不必与蠢物争长短。”

不远处,林家姐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林月圆悄悄说:“宋娘子好生厉害!”

林月明内心震动,没想到向来温和有礼的宋茜茸竟有这样锋锐的一面。

而林青禾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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