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第3页）

几片沾着皮肉的碎布被气浪卷起，紧贴在结界上，像丑陋的补丁。刺鼻的硝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即使隔着结界，也顽强地钻进他的鼻腔。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在瞬间凝固。

鹿丸的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放大，倒映着结界外那片飞溅的血肉和弥漫的烟尘。剧烈的耳鸣淹没了一切声音，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沉重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胃部猛地一阵翻江倒海，酸液灼烧着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呕吐出来。

光撤去结界的瞬间，那股被结界隔绝的、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灼热气流猛地扑面而来。

鹿丸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脚下尚且完好的草地上。

剧烈的耳鸣拉扯着他的耳膜，世界的声音忽远忽近。他死死盯着自己手中那柄未染血的苦无，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出井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知后觉的恐惧。

就是这柄苦无。

刚才，他明明有机会用它结束那个“昏迷”的敌人的生命。

他计算过距离，计算过角度，甚至计算过对方可能的挣扎……他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拒绝去算到——敌人会如此决绝地选择自爆同归于尽。

如果玉的千本再晚到哪怕一瞬……如果光的结界再慢上半拍……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炸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和悔恨，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具破坏力。

胃部痉挛得更加剧烈，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统计显示，”风太擦掉井野脸上的血渍，掌心亮起绿色的医疗查克拉。触感冰凉，带着些许痒意。

“50%的下忍伤亡发生在胜利后。”玉踢开焦黑的起爆符残片，拽起脱力坐在地上的丁次，在他肩上拍了拍。

“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光突然往几人嘴里塞了颗带着些许甜味的兵粮丸，她翠绿色的平静眼眸与鹿丸对视，“会变成杀死队友的尖刀。”

如果按忍者学校30人一届计算，意味着有15个同龄人会在这样的疏忽中死去。

他不断地复盘着刚刚的战斗，直到重新推演到第九次时才不得不承认，那种情况下凭借他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救不了井野。

鹿丸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他干涩的眼眶，带来一阵刺痛。

他一直以为麻烦是那些琐碎的任务、是复杂的计算、是难以预测的对手……但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最致命的麻烦，恰恰来源于自身的疏忽、来源于那点可笑的仁慈、来源于那一点点骄傲。

承认这一点，远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让他感到挫败和……恐惧。

冷汗浸透护额。

当光的影子笼罩他时，鹿丸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无法保持平静。

玉的叹气声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他耳中只回荡着自己失控的心跳。

光拍了拍鹿丸的肩，安抚似的看着他。即使犯了这样的错，她的眼神中依然看不出责备，声音仍然温和，“没关系，对于刚毕业的忍者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如果真的很在意的话，”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扫过惊魂未定的井野和丁次，最后落回鹿丸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上。

“……就当是在今天，完成了忍者学校真正的毕业仪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