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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云芙窝窝囊囊地干着大事。
实际上,云芙并非悍不畏死。
她不过是想早点成事,然后回永州去。
云芙本来懵懂无知,但她见过张妈妈送的避火图纸,知道那事物是怎么回事。
就好比她夏季中了暑气,祖母都会取刮痧板,揉动她的手臂,帮她将那些燥血,捋于指尖,再扎针放血。
如此放了血,泻掉体内的燥火,暑气就解了。
因此,云芙看到那直戳戳立着的烧火棍,立马懂了原委。
原来这就是秋娘所说的鹿血酒的效用,难怪秋娘看她的眼神略带同情。
云芙凑近了才知,陆筠生得人高马大,身上的二两肉也确实狰狞。
堪比灶膛里用来挑火的柴薪了!
云芙莫名有点发毛,但她又不敢看陆筠的眼色,只能凭直觉行事。
奈何小姑娘下手没轻没重,虽隔着柔滑的衣布,可手指僵硬,擒人的时候,像是赤手空拳入笼子抓鸡,只知蛮干,比武夫还强横,半点不得意趣。
陆筠头痛欲裂,手背青筋微颤,肩背亦紧绷着,如同蛰伏了一只能徒手撕人的凶兽。一股沸腾的燥风在他胸臆间冲撞,竟也逼得他火气上涌。
陆筠微眯长目,猛地扣住了她软如醍醐的腕骨,冷道:“想死么?”
云芙隐约觉出陆筠的不悦。
可明明,他很畅快,也很精神啊……
云芙不懂男人的心思,但她想活着,不敢再冒渎陆筠,急忙松手。
那种受人挟持骤然消失。
陆筠的嶙峋喉结微滚,忍下莫名的渴盼。
云芙生怕陆筠又起杀心,她老实地后撤一点,低头认错:“将军,我错了,您别杀我……”
这样一句哀求,幽幽的,带着怨气。
好似陆筠不识抬举,好心帮忙不要,还想杀她这个大善人。
陆筠眉峰轻拧,终是松了手,厉声:“滚出去!”
见他没动手,云芙大喜过望,连忙跑远。
可不等云芙离帐,小姑娘又期期艾艾回头,对陆筠道:“将军,外头天寒地冻,在外睡一夜,定会冻死的。奴婢能不能挨着您的帐角睡?我夜里不打鼾,也不吵人,不会扰您安睡。”
陆筠不答话,顺手熄了烛灯。
见状,云芙权当陆筠默许了。
云芙没再矫情,径直找了个宽敞的帐隅角落,闭目入睡。
夜深的时候,炭盆熄火,主帐变冷。
云芙的位置离门帘最近,寒风也欺软怕硬,硬是透过帘缝往她的肩背吹。
云芙冻得受不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她睁开惺忪睡眼,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堆着一件逶迤于地的狐毛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