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第23页)
然后果然没有出李狸所料,对方突然抬手,拿着桌上的咖啡,泼了他一身。
李狸没忍住地噗嗤一笑。
湿湿黏黏的咖啡液顺着衬衫下滑,在谭谡的在衣服上浸透了一片。
他忍住火气,低头拿纸巾吸。
又从玻璃倒影里看到探头探脑的李狸,他面色不善地将人喊过来,让她回去言契取身衣服出来。
李狸夸张地说:“哇哦,你是要脱光光,在这边的洗手间里换吗?”
她看谭谡的眼神发冷,咳了咳:“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晓得在附近的店里买一身?”
这附近就有李狸爱逛的牌子,她轻车熟路地领头,进门给谭谡选了身长及膝盖的灰色毛呢大衣,内搭了一件黑色针织毛衣。
她坐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翻着产品图册,等谭谡收拾好出来,她捧场地说:“你这就很好看了。”
“我一会儿还有会。”他皱着眉,这身太休闲不合身份。
李狸很不高兴地说:“谭谡你年纪也不大,能不能别这么老气横秋?你不喜欢就自己再选。”
她说完就气呼呼地起身出了门。
导购小姐立即捧着pos机过来,含着笑脸说:“跟女朋友逛街,还是她高兴比较重要哦。”
谭谡没再说话,低头刷卡签了单。
李狸站在侧门外等他,外头是一条栽满枫树的辅路,脚底砖石多年未修坑坑洼洼,偏有很多网红来这里取景,大肆褒扬这处有S市传统老派的格调。
谭谡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秋风刮落了漫天的树叶落在脚下。
李狸穿着卡其色的外套,拎着杏色的手袋走在前头,她突然回头,说话的时候嘴上唇彩亮亮闪闪。
李狸一边退着走,一边考问谭谡:“你到底晓不晓得什么叫格雷系?什么叫美拉德?”
谭谡没回答。
他踏着黑色的皮鞋,跟着她的步调,一步一步迈向深秋。
——
位于酒店五十一层的粤菜餐厅,可以俯瞰整个澳门的景色。
身旁的地陪用英语熟稔地与客人聊天介绍着餐品。
谭移沉默地吃着蒜香味的炸鱼柳,走神地想小猫儿一定会很讨厌这道菜。
谭从胥发觉他的心不在焉,压着不悦,提了一杯酒。
他麻木地拿着杯子,大口喝了半杯。
一行人吃完下楼,转场去玩牌。
等车开过来的时候,谭移跟在父亲的身后,呼吸了一口外头空气,突然听闻几米外的人声有些耳熟。
他偏头望过去,看到一个妆容艳丽女人拉扯着中年的男人不许他上计程车,恨声道:“我帮你赔过了钱,这个字你今天必须签掉!”
男人的嘴里骂骂咧咧不干净,大约是觉得丢脸不快,大力地甩开她,拉上了车门。
计程车扬长而去,地陪玩笑道:“估计又是哪里的烂赌鬼,家人来申请隔离的。可惜咯,女人多漂亮。”
澳门法律有一条隔离措施,可以由本人申请,或由亲属申请本人签字,最高两年禁止进入娱乐场所。这样的情况,他们本地人看得都太多。
那个被甩下的女人,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似乎不知要往哪里去。
她咬着唇狠狠抹了把脸,透过人群突然看到站在前排的谭移,那一瞬间或许很长又或只是须臾。她颤抖着唇,别过脸,背身大步走出去。
房萱与谭移私交并没有那么熟。
一开始是因为饭卡事件加过谭移的微信,实则三人行中李狸是两人唯一的纽带,如今又是他们第一次在这样尴尬的场合意外碰面。
房萱在路上边走边流泪,她在房间里对着冷水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形容狼狈。
手机这时接到一通电话,喊她半小时后下楼。
房萱撑着面子补了妆,酒店一楼的外面有几张露天的桌椅,谭移坐在那里看着外头的街景。
房萱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镇定心神拿出了口袋里香烟衔在唇上,却没有摸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