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页)
他抬眼看了看外面晃过的景物,控制着愉悦到几乎发颤的心脏,平复着失而复得。
那个年轻男人从前是他的手下败将,以后也会是,他不应该放在心上。
就这样在心里一遍遍确定,直到指腹触到了冰凉的水泽,他怔忪,垂眸看去。
她的眼尾还积蓄着刚刚的泪水,一个小小的凹凼。
有些事情注定无法细究,细究之下,那是为了那个男人流的眼泪,对梁令意的爱,和对他的恨,恨他拆散了他们。
心里的那股郁气陡生,却在下一秒被强行压下去。
“为什么要哭呢?”他轻声,抽了车上纸巾替她擦眼泪。
他明知故问,只是为了要她知道这样的哭是没由来的,只是很普通的眼泪,抹除掉为那个男人哭的事实。
郑观音没说话,大脑像被浸泡在水中,悬浮着,处理不了除了眼下的所有一切。
哭?不记得为了什么事情了,只是感觉好累。
“我们去见妈妈好不好?”他轻轻和她讲。
其实不应该叫她现在见的,且不说她的状态很不稳定,郑容会乱讲些什么话也未可知。
可好像没有办法想那样多,也没有办法理智权衡,就像愣头青,不计后果想把所有捧给她,只为了讨她欢心。
话落,她果然有了反应,眼睛变得亮亮的,原本平静的呼吸开始急促,肉眼可见激动起来。
梁颂忙轻轻拍她脊背,叫她逐渐恢复平静。
不应当在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情绪起伏太大对病情没有好处,他眉眼沉下来。
郑观音看着,抬手覆在他眉骨,想替他抹平,“叔叔,为什么不高兴?”
她的声音轻哑,带着浓重的不安。
两年,她被植入的程序就是要让他高兴,效力之强,在这样脑子混沌无法思考的时刻愈发明显。
“没有。”他舒缓眉眼,另一只手覆上她伸过来的手背。
“哪里难受吗?”
话落,她摇头,脸颊蹭到他的掌心,毛茸茸的。
梁颂看了许久,拇指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说你是怎么生的?”
好像就是为我而生的。
她看着他,只有生理性眨眼睛,其余没什么反应,没有听懂。
梁颂却看着她轻轻弯了眉眼,忽然想起学生时代路过修道院听到的童谣,指腹在她面颊上抚触。
Quesaèlachiesuola,chisiifraicei。Equesaèlacampanachefadin-don,din-don,din-don。
[这是一座小教堂(嘴巴),而这些是小修士们(牙齿)。而小鼻子是钟铃,它会叮咚叮咚叮咚响。]
叶柏悄悄瞄了眼后视镜,然后低下头继续在平板对话框敲击打字。
对话框另一侧是和疗养院的对接,郑容回国后一直在那里。
两年的时间,郑容物质不缺,用一句话来说就是真的过上了从前梦寐以求的生活,所有人捧着。
可那是用女儿换的,身心日夜都在受煎熬,无论如何养尊处优,也不想要了。
郑容坐在病房配套会客厅,对面是律师同银行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