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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闹鬼7(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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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闹鬼(7)

一切都晚了,老头已经手脚冰凉。振县不由痛哭起来。老太太又去通知别人,把本家户族所有德高望重的人都喊过来了。

来人开始规劝振县,说不要再哭了,七十多岁的人了,万一哭出个好歹来,更麻烦了。再说老头已经九十八岁了,在万泉村也属于高寿了。现在临近年关,得赶紧商量商量,怎么把老人埋了。

振县不哭了,开始商量谁去买菜,谁去送信。然后,商量是大办还是小办。大办呢,就是普报,所有亲戚都去送信,本家户族、邻居百舍,只要愿意来的,无论礼多、礼少都收。小办呢,报信只报死者的丈人家和儿子的丈人家、女儿的婆家。振县考虑到老头是喝药死的,不便张扬,就说小办。

等到了老太太娘家,振县对儿子长顺说:把你奶奶喊来,问问她娘家那里报哪些信。

长顺出去了一会又回来了,说没找到老太太。振县对儿子办事不力有些生气,说:刚才还到处喊人的,这一会能跑哪里去?去,大街上喊一喊,说不上就在谁家里。

长顺又出去了,刚到院子,就被从东屋跑出来的我远房大婶撞了个满怀。

长顺扶住她问:嫂子,你这是干嘛。

大婶气喘吁吁,满脸蜡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吓,吓死我了,梁头上,吊着一个人。

长顺以为大婶看花眼了,赶紧伸头去看,一看,是老太太,已经吊死在房梁上了。

振县简直崩溃了,捶胸顿足地说:我该死啊,全怨我啊。

刘敬礼过来了,他是万泉村纸客,红白喜事离了他不行。他是第一个被请来的人。振县哭成这样,谁劝都不听,刘敬礼过来了,说:振县,别哭了,人死如灯灭,哭也没用。

振县还是哭着说:我该死啊,全怨我啊。

刘敬礼说:你说呢,这能全怨你吗?我都听说了,是你爹怕火化。

不是的。振县哽咽着说,早上我去王早家杀猪的时候,乌鸦就来叫过,我进来看看没什么事,就走了。可在大门口,我看见有两个小鬼在门口等着。我喊了一声,两个小鬼就跑了。我糊涂啊,我不该再去杀猪啊,我该在家里守着啊,在家守着我爹还会死吗?我爹不死我娘更不会死啊。全怨我啊。

刘敬礼说:别管怎么样了,后悔也没用,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眼前两个老人直挺挺地躺在这里,咱得商量商量怎么办吧。

家里很快来了不少人,大都是死者的女儿、女婿、孙子、孙女,以及本家户族帮忙的人。这些人分两伙,一伙人在院子里商量着怎么报信请客、怎么找人提框、举重,好早早地把两个老人安葬好。

另一伙人在堂屋里。堂屋里两口大棺材并排放在正当中,两位老人分别躺在里面。右边席地坐着儿子、孙子等男人,左边坐着女儿、孙女等女人。男人都在低着头落泪,女人都痛哭流涕。哭得最痛的是大女儿,她边哭边唠叨;我可怜的爹啊,你怎么那么糊涂啊,你就没想想嘛,你死了我娘还能活吗?我糊涂的爹啊。

二女儿也在哭,可哭着哭着,突然两腿一伸,挺尸了。大家不哭了,七手八脚地上前劝,忙乱了好一阵子,二女儿才“吁”一声,开始喘气。但眼睛还是不睁,嘴倒是说话了,可说出话来,把大家都吓坏了。说话声音不是女声而是男声,不是活着的男声,是死去的她爹的男声。

二女儿张口说:大妮你老埋怨我干嘛?我死是怕挨那把火,哪知道你娘也走这条路?我给你说,你娘平时不怎么说话,可心里就是有主意。我想死,给她说了,她也想死,就不给我说。都别哭了,我们都九十八了,活着干嘛,早死早利索。

二女儿说了很多,好像有些累了,才停了下来。振县妻子李氏端了一碗开水上前,说:他二姑,别说了,喝口水歇歇吧。这事呢,都怨我,我要是早过来一会,也就不会有这么些事了。都是那头该死的猪,喂了快两年了,就是不长,太跳栏。今天早上我喂它,也不知是病了还是猪食不可口,就是不吃。我给它放了鱼盐,还是闻都不闻。这样三倒腾两倒腾,就过来晚了。哎呀,都怨我啊。

嫂子在自责,二女儿哇地一声哭了,接着睁开眼,看了看大家,好像从梦中醒来似的说:什么事?什么事?

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哇”一声哭了:我的爹啊。

李氏赶紧又说:他二姑,先别哭了,喝口水歇歇吧,你这一哭啊,我心里猫抓似的。

李氏的话刚说完,死者大女儿突然也挺尸了,嘴唇紧闭,身体挺成一根直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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