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袁枫的过去(第4页)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五岁,站在幼儿园的操场上。
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牵着,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角落。
他看着那些牵着手的背影,看着那些笑闹的声音,看着那些他永远够不到的温暖。
然后画面一转,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树。树上有一只鸟,正在扑腾着翅膀,想飞走。
它飞起来了。飞得很高,很远,飞出他的视线。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戴着锁链。
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又是钢琴、英语、法语、马术、高尔夫的一天。
又是那个精致的笼子里,那只精心培养的金丝雀的一天。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树。
树还在。鸟不见了。
他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间。
钢琴等着他。
袁枫十三岁那年,世界塌了一次。
那天他在上法语课。
老师是个法国女人,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袁枫每次都觉得她在演默剧。
他正学着“bonjour”的发音,保姆突然推门进来。
她的脸色惨白,像见了鬼。
“少爷,快跟我走。”
他愣住,放下课本,跟着保姆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师。老师也愣在那里,手里的粉笔悬在半空。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平时总有人走动,总有人说话,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保姆的脚步声,急促地响着。
“出什么事了?”他问。
保姆没说话,只是拉着他走得更快。
坐上车,他看见司机的手在发抖。车子开得很快,快得像在飞。他透过车窗看外面,街道、行人、楼房,全都一闪而过。
他想起有一次,袁野带他去游乐场。那天的过山车也这么快,快得他眼睛都睁不开。袁野在旁边笑得很大声,说“怕什么,有我在”。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他跟着保姆往里跑,穿过长长的走廊,爬上楼梯。
走廊里很多人,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他们的脸上都是一种表情——沉默,肃穆,藏着什么。
他看到了父亲。
父亲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那个背影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
他走过去,叫了一声:“爸。”
父亲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害怕。
“你堂哥,”父亲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