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里的半个餿馒头(第2页)
苏桂兰嚇得倒退两步,差点摔在雪地里。
“哎哟我的娘!这死狗要咬人啦!”她拍著胸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念,“管好你的畜生!不然明天就让当家的把它皮剥了!”
苏桂兰骂骂咧咧地走了,带上了院门。
柴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念从雷霆怀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捡起那个沾了灰的餿馒头。
她太饿了。
肚子像是有把刀在绞。
可是她没有往自己嘴里塞。
她用那是满是冻疮的小手,一点点把馒头皮上的煤灰抠掉,然后把馒头掰开,將里面最白、最乾净的一大半,递到了雷霆嘴边。
“雷霆,吃。”
陆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透著一股让人心碎的懂事,“吃饱了,才能打坏人。”
雷霆没动。
它把头扭到一边,用鼻子拱了拱陆念的手,示意她吃。
“我不饿,我刚刚偷喝了雪水,肚肚是饱的。”陆念撒谎了,她把馒头硬塞进雷霆嘴里,眼圈红红的,“妈妈说了,你是弟弟,姐姐要照顾弟弟。”
雷霆僵了一下。
它终於张开嘴,轻轻叼过那块馒头,眼角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
现在为了活下去保护小主人,它必须咽下这些食物。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了酒瓶摔碎的声音。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踩著积雪,一步步逼近柴房。
陆念的身体猛地一抖。
是舅舅。是那个喝醉了就打人的舅舅苏强。
砰!
並不结实的柴房木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裹挟著雪花,还有浓烈的酒臭味,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
苏强满脸通红,手里拎著一把生锈的老虎钳,眼神浑浊而贪婪。他穿著军大衣,那是陆念爸爸留下的遗物,穿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像只穿了人衣的黑熊。
“小野种,还没睡呢?”
苏强打了个酒嗝,目光越过雷霆,死死盯著陆念那只一直揣在怀里的手,“拿来。”
陆念拼命往稻草堆里缩,把手放在胸口,拼命摇头。
“我……我没有……”
“放屁!”苏强狞笑著逼近,“白天我看见了!你那个死鬼妈留给你的那个铁牌牌!就在你兜里!”
陆念脸色惨白。
那不是铁牌牌。
那是爸爸的一等功勋章。
是妈妈临死前掛在她脖子上的,妈妈说:“念念,这是爸爸的。戴著它,就像爸爸在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