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义和情意(第1页)
“没有其他人看见。”池曜看了眼成风,转而安抚裴悦,“翟子清有分寸,不会借此做什么,而杜锋落后很远一段,不会察觉到成风。”
“……而且,我这不是等太久了吗。”成风挠头道,“那日,你说的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又要一个人……”
他在裴悦的目光下闭上嘴,看了眼池曜:“好吧,你不是一个人。”
这话倒是取悦了池曜,他心情颇好地含笑看着成风:“雁荡山离得近,这些日子她还要留在温州,你们也不必在客栈等候,有什么事我的人会去传话。”
“留在温州?长风呢?”成风连忙问。
裴悦看了眼池曜:“看样子,他也想留下。”
跟庾舒正忙里忙外安顿那些孤女,一时半会,不像是愿意走的样子。
“不愧是裴姨的小孩,你们俩姐弟如出一辙嘛。”成风感慨,“虽然没在一起长大,但血缘关系还是奇妙又玄乎。”
池曜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转开话题:“那现在是送成风回哪?”
“回城就行了。”裴悦再一次叮嘱成风,“不要再牵扯进来,我一个人很好脱身,哪怕带上长风,也有法子,但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实在不适合……”
“我知道了,阿姊,你真是越来越啰嗦。”成风撩起轿帘看了眼,“就这吧,来日再见。”
他跳下马车,很快消失在人海里。
裴悦目送他远去,叹了口气看向池曜:“但我不认同成风那句话。”
“什么?”池曜没反应过来。
“血缘关系,不是牵连我和长风的介子。”裴悦目光平和地望进池曜眼底,“母亲才是。或者说,母亲也不是,是母亲的教导才是。”
“因为母亲的教导,所以我和长风拥有一样的观念,大同小异的行事准则,甚至互相认可的取舍标准。”裴悦说这些时,眼神格外的温柔和缱绻。
她想起了她和长风的母亲:“母亲时常写信给长风,她去世后,写信的人便成了我。我们的确一直通信。”
裴悦眼里残留的温柔和缱绻,后来一同落在池曜身上:“所以,长风和我情谊甚笃,是因为我们保持沟通、交流,也互相分享一切。”
“不是因为浅薄的血脉。”
在这时,她想起同父异母的魏佩佩,她们来往很少,五年前有生死危机,十年前有匆匆一面。
但某种程度上,魏佩佩由魏长风教养着,于是她们隔着血脉和相处,也能看到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东西。
玄乎和奇妙的,是这个,不是所谓血缘关系。裴悦见过太多同父同母却离心反目的手足。
于是更确认,决定同路与否的,绝不是所谓血缘。
“同道相承。”池曜说着,看到轿帘上的流苏被风吹起,正在裴悦身后,摇摆出吸引人的动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停驻,心也跟着安静下来:“我知道的。”
裴悦的温柔,是即便不知道岭南王府的内情,却依然愿意照顾着池曜的情绪。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裴悦拔刀时有多干脆,相处时就有多温柔。
这样的裴悦,会看到他眼里的隐痛,即便这是他故意流露出来,寻求安抚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