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第28周(第4页)
“她又没有别的事。”
好家伙,人情送了,自己半点不吃亏。
“小鱼伯伯会跟你们一起?”那人可不是个吃亏的主。
“她和我一起走的。”
“哦,划着就大舅妈一个人在那里干苦力?你怎么这么聪明呀!”我忍不住夸起了她。
许是自知理亏,她噤了声。
没多时,颜盐来到了店里。这一回,她仍带着口罩,不过,说话前,取了下来。好家伙,妈妈之前说她龅牙齿,还算客气了。她那一嘴牙,就是电影版《哈利波特》第一部里的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追球手马库斯·弗林特来了也得甘拜下风。当年他将鬼飞球朝着门环投去,却被奥利弗·伍德一个倒挂金钩截杀,电视上被气得呲牙咧嘴的画面,至今叫人印象深刻。
“昨天多亏了你帮忙,这是我家种的竹叶菜,才摘下来的,炒什么都好吃!”
“那敢情好,”妈妈接过来问我,“你要不要带点上去?”
我摇了摇头。
她们坐在方桌边,谈起了家常,我也听了一耳朵。
“我不是骑自行车嘛!有一回车胎漏了气,你老娘隔壁,老葛,他不正好补胎嘛,我就把车停在他家门口。”
“他做起事来也利索,一下子就找到漏气的地方,把胎补好了。”
“我当时没带钱,就说晚一点跟他把钱送过去。”
“回到屋里做了饭,歇了一下,就把这事给忘了。下午的时候想起来了,就拿着钱包又跑了一趟,把钱给他。”
“事情到这里,不就结束了嘛!哪晓得我屋里婶子,有一天问我,是不是在老葛那里补了胎,忘了给钱。”
“她说她打老葛门口过,被他拉着要钱!她不知道情况,不好替我说话,想到补胎也要不了多少钱,就替我给了。回头碰到我,才有心问了我几句。”
“你晓得我这个人,不得占别人便宜的,向来一码归一码。”
“老葛这个人,真是糊涂!明明给了钱,还要第二回!搞得人说也说不清白,只能认下这个亏!”
“补胎能要多少钱?就是忘了,一般人还不是算了!偏偏他,拉着人要,还四处去讲!”
“我哪里会做这样的事咧,当天就把钱给他了哇!个人呐,年纪大了,不讲道理,记性还差!”
我算是听明白怎么个事了。老葛头常年独居,性子确实有些古怪,说是死犟一老头也不算冤枉他。可他不差钱,而且,正是那些认死理的人,较少占他人便宜,不然名声早就臭了。老葛头在下街有间两开的楼房,外婆买下其中一间,做了隔断。他一人住,用不了那些层,一楼现在还在出租。
妈妈待人热情,与外婆一脉相传。小时候,外婆就要我和表哥称呼他葛爷爷。他也很讲人情味,在便利店买完面条,还来店里照顾妈妈生意。
“把面条煮软些哈!”回回不忘嘱咐。临走,还夸拌面味道好。就是不买早点,也来店里坐过几回。
“他这个人是这样,不太说得通。我屋里老大老了以后,估计和他一个样。”
“碰到这种人,还不是算了!”妈妈开解道。
“我先上去了。”和妈妈打完招呼,我离开店里。
我已了然,妈妈看中钱鹄的,无非两点:一,家中有房产;二,老实好拿捏。
她在以旁观者的角度替我相看对象,局中人的感受与死活,与她何干?那些打不到她身上的痛处,她一股脑无视。因此,那些正常人相看时看重的品德、学识、相貌和事业,在她眼中如无物。她只需确认,日后有自己的发挥空间即可。
言谈间,颜盐并不是个善茬,可妈妈又能看出几分呢?
她以为有些东西已是囊中之物。从不去想,凭什么要别人让着她;在他人眼中,自己又是不是那块即将到嘴的肥肉呢?她把自己择得太过干净,她许是看得明白,这事若成,于她,只有得到而不存在失去。
人贵自知。妈妈可以在家中胡搅蛮缠,却选择在外面低三下四。她心里不是不明白,有些人完全可以不带她玩。而那些她伸手够得着的,若是被她当作破烂,又谈何失去?借着她,其他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能伸手伺机,行妄为之事了。妈妈分不清里外。也许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行事上,却让人看不懂。
这世上,只有自己拥有的,有朝一日,也许会有失去的论调。而那些未得到的失去,天知地知,不明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可惜她不会得到,可惜她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