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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第27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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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钱我就给你,给你揩屁股,一回又一回!”

“是要你去相亲咩,又不是要你去死!非要跟人对着干!”

“要钱的时候就喊妈,没得事了就只顾自己!总是这么自私自利,跟你爸爸一个样,眼里谁哪个都没得!”

“你晓得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人关心你,哪个关心我咧?”

“你说你想死,我还想死咧!我去跟哪个说咧!你要死就去死,不要在这里害人!”

那句“要死就去死”,不管听几次,都好似万箭穿心。可万箭穿心人会死,她这般说,人却只能生受。

她越说越生气,开始摔东西。

“我每天天没亮就起来,还要蒸糯米,到了店就跟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我不累吗?我的身体就舒服吗?我还不是在吃药!”

“哦,你受不了了,要死要活,我不是人,我就受得住,我该的!我还不是每天强撑着在做!我也想死咧!我去跟哪个说咧?”

“每天装几碗面,盛几杯豆浆,炸几个面窝,就算做事了?钱这好赚!面不要人订?豆浆不要人煮?米浆不要人打?”

“店里的水每天哪个在烧啊?你来的时候别个都跟你把东西准备好了,心里没得数哇!”

“切个豆皮都切不明白,还大学生咧!从来听不进别人的话,教你怎么做,说得清清楚楚,非要按自己的来,搞得人火大!”

“哦,下午过来买个葱、剥个蒜就忙完了?东西哪个洗的咧?饭还要送到你嘴巴里头去你才乐意!又没有眼力见,别人还在吃,就开始在哪里收拾!”

“你勤快给谁看?捏鼻子哄眼睛!”

“我每天忙到八、九点才回去,你怕不都睡了吧?”

“我回去还有一摞事要做,你当屋里有田螺姑娘,嘴巴一张就有人跟你把事做好!”

“喂狗、遛狗,洗衣服,泡豆子,每天都搞到十一二点钟,人刚躺下就要起来!”

“我不辛苦?我是为了我自己?”

“人要有良心晓不晓得!只顾自己,没得好果子吃的!你爸爸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我已经被她说木了,无法作出反应。我离不开店,等下还要跟她一起烧纸钱,只能在那里一句句地受着。

她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有道理,若不是我欠了网贷,她要替我还钱,她就不用开这个早点铺;店里的事,本就是她做得多,我只用打下手;她远远地比我辛苦;如果不是她在背后支撑,我无法安心备考。虽然如此,生受着她的言语,并没有减轻半分难受。

我只觉得愧疚,我这般无用,让她如此辛苦。

隔壁的小阿姨听到动静,还专门跑到门口看了一眼。

终于,妈妈洗刷完设备,把水管放下,排出污水,又把垃圾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收集点,这才锁上门。

她把我放在楼下,我上去拿纸钱。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和那个伯伯讨论明白,在巷口和巷尾各烧一袋。

她在巷口点燃纸钱,便去往巷尾。纸钱不多,若干个元宝和几沓黄纸,一下子就烧软变黑膨胀,可最外面的猩红火苗,久久不灭。她等得不耐,喊我过去,我却放不下心,执意等火彻底熄灭。

去到巷尾,她一把夺过塑料袋,点燃后,驱车离开。

我站在路边看火舌将黄纸吞噬,纸张在热浪中逐渐失去挺括,焦黑色缓慢晕染开来,最终,化为片片飞灰,随风轻扬。

七月的夜晚,偶有热风拂背,心里却凉飕飕地;虽还没有到鬼节,我却倍感凄惨。

回到家中,我已没有力气。

我撑到了最后,无论是在店里,还是在巷子里。

我此时已无知觉,没有特别累,也没有特别困,怎样都可。

我给妈妈发消息:“我明天不过来了。”

她没有回复我,我也没有等她的回复。

脑袋中空空无一物,我下楼去到便利店,买了一袋枸杞,给自己泡了一杯。顺着习惯把睡前准备完成,脑海中没有半点想法。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街边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在晃动,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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