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第25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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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第25周]
商场里面熙来攘往,不过,餐厅这层人还不多。钱鹄提议了几个连锁餐厅,我听着无感,还有火锅这类,我都没答应。
他接到颜盐的一个电话。我放慢脚步,走在他后方。
他右手弓起,举着电话,左手却紧贴裤缝,像是在回忆什么。
通话结束,他随口解释他妈妈要去办事但不清楚要带哪些证件。
“你好高哇!”他感慨道。
“你身高多少?”他问我。
“一米六七、六八?”我习惯话不说满。
读书的时候,我就喜欢和女同学比身高,当然还有比我高的,不过,出操站队尾倒也不违和。虽然没有长到父母的高度,净身高也有一米六八。
我走在他身后,视线能平齐他头顶。不过从展示玻璃的倒影看,加上头发,他略微比我高一点。
两人在餐厅这层逛着,我在心中盘算中午吃什么比较合适。
钱鹄突然提议去吃烤鸭,我想起上次的经历,没有同意。他又提议去吃椰子鸡,我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是有人和他透露过我的喜好。
我不再守愚,提议去吃铁板烧。这个我不排斥,价格适宜,也不需要共用餐具。
店里还未坐满,服务员带路到里面的一张料理台,左侧已坐了一组客人。
入座后,钱鹄点了套餐。他就可选项目问过我意见,却没有让我看菜单。我没有推辞,做了几道听力题后,我在应用上找到了对应的套餐,点的都是大众口味的餐点,并就其中几项询问他的想法。
我已知道套餐的价格,他选的居中那个,刚好可以吃饱。和朋友在外面都是AA,一人买单,另一人发红包。可这回,我有些犯难:抢着买单吧,我不欲请他吃饭;给他发红包吧,又担心会伤到他自尊。关系不熟,颇不好举措。
厨师端着各种原材料站在料理台后,我看着他操作,钱鹄在旁边讲起自己的事。
他在一家商场做后勤维修,工作朝九晚五,午休长达三小时。美中不足的是周日需要上晚班。他通常周五回榕潭,周六由父母送回杉湖。周日他一人在家,睡醒后对付一餐,午后出门去单位。
他爸妈住在榕潭照顾他外婆,却每天开车去杉湖给他做晚饭。一家人吃完晚饭,父母再折返回乡下。
“你为什么不自己做饭?你爸妈这样跑得不累吗?”我指出问题。
“我手艺不行,自己都吃不下去。”他略有些赧颜。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心想,这也是他的福气。
他毕业后自己找到这份工作,刚开始几年福利还不错,疫情之后,单位收益不行,又被收购,一应待遇有所下降,几个同事离职另谋高就,他则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我点点头,疫情期间,公司垮了也不足为奇,就算扛过了疫情,各行各业都不太景气,能否撑到月明,除了靠自家本事,更看有没有机遇,又抓不抓得住。
“你呢?在做什么工作?”他转而问我。
“我之前做程序员。”我一向不吝啬透露自己的职业。
“那你工资一定很高吧?”他没避讳自己的薪资。和我预想的一样,他的工资养家不够,顾自己吃喝没有问题。不过,他是个有福气的,又是男性,他家的所有资源都为他所用。成家后不说过得多好,在父母的帮衬下,和和美美倒不成问题。
“我就是一IT农民工,”我自嘲道。“没日没夜地加班,连加班费都没有。以前好歹还能调休,上家公司连调休都没得。”
“就算是拿身体换钱,工资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高,勉强够自己用。”我回答道。
“年纪大了,这行干下去也看不到希望。我现在最羡慕的就是端着铁饭碗的那群人,人家这才叫大智慧呀!”我感慨道。
服务员把一组顾客迎到这张料理桌,入座右侧的位置。有老人和小孩,有夫妻和兄弟,好不热闹。
我慢慢吃着身前盘子里的食物,有时看着厨师烹调,有时看着邻座用餐,思絮渐渐发散。
“听钱姨说你在准备考公?”他问我。小鱼伯伯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