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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此言差矣。臣能有今日,是枫霖当年一力相护。于臣而言,他是臣的恩人更是朋友,从没有‘屈服’一说。”
沈知节却嗤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难怪能骗得了霖儿。”
黎曜松眸色一沉,旋即恢复正常,笑道:“沈老将军这是哪里话?臣何时欺骗过枫霖?纵然沈老将军您心里笃定臣有错,但臣没有害过他性命,至少没有对他下‘诛髓寒心’。”
诛髓寒心,其毒原料来自云衿雪山,一株髓寒草便是千金难求,而要提炼出诛髓寒心这等剧毒,则需要十株髓寒草。
中毒后即便侥幸不死,也无法彻底根除。每至冬季,毒素便会暗中作祟,令中毒者时刻饱受寒意侵蚀,无药可缓解。
这些年沈枫霖的痛苦,黎曜松都看在眼里。
“虎毒尚且不食子,您是枫霖的亲生父亲,却将他逼到如此地步,良心何在?”黎曜松逼问道,“你可知这十二年来,枫霖有过几夜安眠?你可知每每入冬,枫霖被寒意侵蚀时是何模样?你可知如今北羌南下,他要忍着体内蚀骨的寒意带兵与敌军周旋会有多痛苦?!你却还要去看他的痛苦逼他低头!沈知节,你不配为父,更不配为人。”
黎曜松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彻底震惊了满朝文武。
他竟……就这么把真相说了出来?
楚文帝也没想到对上沈知节,黎曜松竟会是这般强硬的态度,只得先呵斥令他住嘴:“黎曜松,休得胡言!”
谁知黎曜松也不再吃他这套,毫不退让:“怎么?臣有哪句话说错了吗?若是有,那就请陛下指出,若是没有,那还请陛下闭嘴。”
“你!大胆!”楚文帝拍案而起,“黎曜松,你要造反不成?!”
黎曜松下意识握紧了重黎剑柄。
沈知节注意到他握剑的动作,眼底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臣侍奉两朝,为君分忧半生。王爷此刻的眼神,老臣再熟悉不过——黎王,你有叛心。”
叛心?!
此言一出,众臣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惊呼出声:“叛心?”
“黎王竟有叛心?”
“这怎么可能?黎王为国征战多年忠心耿耿,怎会有叛心?”
“话虽如此,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黎王功高盖主,又怎甘一直屈居人下?”
“倒也有理……”
讨论声渐成一片,黎曜松听着那些愈发倒向沈知节的言论,却是懒得再施舍任何眼神。
“沈老将军既说我有叛心……”黎曜松缓缓拔出重黎剑,将剑锋指向龙椅上的楚文帝,“那我便是有吧。”
见黎曜松公然拔剑,群臣立马噤声。楚文帝望着那指向自己的剑锋,以及黎曜松脸上明晃晃的“我要造反”的神情,非但不惊,反而流露出一种“终于抓住你了”的得意。
黎曜松环视过这座只有利益与算计的朝堂,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泯灭。
“好……你们不想救的,我去救!”黎曜松扯下外层朝服,露出一身黑衣劲装,“什么黎王,我黎曜松不稀罕!这京城——就留给诸位慢慢争吧。”
说罢,黎曜松便执剑转身,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踏出金銮殿了。
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无数禁军自四方涌出对他形成合围之势。身后,沈知节缓步踏过门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过,我为两朝清理过无数隐患。黎王既已生叛心,那便是朝廷叛贼,我又岂能放虎归山?拿下他。”
禁军应声收缩包围圈,黎曜松见状,也不再犹豫,握紧重黎剑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路来。
然而增援的兵力源源不断,他一人一剑,终是寡不敌众。
就在他开始落入下风,即将被一群禁军制服时,一股凛冽的剑气破空而来,竟将冲上来的禁军震出了十余仗外!
黎曜松蓦地抬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身前。
黎曜松大惊:“你……”
楚思衡持剑挡在黎曜松面前,只对他说了一个字:“走。”
“可是……”
“你先走,我随后便去找你!”楚思衡挥剑扫开冲上来的禁军道,“北境的军心需要你来稳,你只管往前,背后交给我!”
黎曜松心头一颤,正欲唤他的名字,却被楚思衡笑着打断:“当然,作为报酬,你要带我策马踏遍北境。”
黎曜松压下万千心绪,道:“好!我在关度山等你!”
说罢,黎曜松转身直奔殿门,楚思衡则为他扫清中途的障碍,直到黎曜松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楚思衡的出现令楚文帝勃然色变,他几步踏出金銮殿,当看见那道素白的身影后,不禁蹙眉:“我们又见面了,楚州主。或者我该叫你一声……‘黎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