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见微知着(第1页)
密室杀人的手法已经不重要了,说穿了,就是互相利用了几十年的旧盟友,因为利益反目成仇。郭公公要卸磨杀驴,夺走南宫家手里的盐道;南宫博手握当年的黑料,拿这个当护身符,想要鱼死网破,所以才被郭公公痛下杀手,灭了口。南宫迁、南宫毅等人都沉默了。楚泽和柳潇潇却暗自思索,原来十年前,传奇为了顾全大局,把证据交还给了郭公公自己的人。这其中的利弊权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百倍千倍。二人微微闭上眼。“那苏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毅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冰冷,可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多年,他虽然一直对自己父亲不以为意,却从来不知道,父亲身上竟然背着这样的秘密。“苏姨娘十年前进我们南宫家的门,本来就是郭公公送来的棋子,目的就是盯着这里面的证据。”南宫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其实我父亲心里清清楚楚,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可他不能点破。不点破,大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互相提防着过日子;点破了,就是立刻翻脸,郭公公当时就会动手。这么多年,她一边给郭公公送消息,一边帮我父亲演戏,大家心照不宣,就这么耗了十年。”扬州城中无秘密,何况南宫羽本就是曾经的传奇情报头子,现在的传奇新龙头!而只要将这些线索串起来,很容易就能推理出这些事情。郭公公等不及了,要动手夺盐道,苏姨娘自然就成了那颗必须抛出来的棋子,事成之后,也必然会被灭口。所有的一切,从十年前苏姨娘跨进南宫府大门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布好了局。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计好了。柳潇潇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密室杀人,根本不是为了找证据,就是为了灭口。南宫博死了,苏姨娘再被杀死,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线索就全断了,郭公公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派他的人过来,接手整个扬州城的盐道。”“没错。”南宫羽点头真正的幕后黑手,从来都不是南宫府里的宅斗,而是远在京城,那位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掌印太监。南宫迁和柳氏,不过是郭公公扔出来的棋子,用来制造内斗假象,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家族内斗上,没人会想到,这其实是一场来自朝堂的谋杀。南宫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空气,再睁开眼时,所有的错愕、震惊、不可思议,都已经沉淀了下去,只剩下眼底浓浓的坚定。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死在家族内斗手里,而首个怀疑对象,就是南宫迁和柳氏,没想到,这竟然是人家的障眼法。本质上,这是一场牵扯了朝堂与江湖、酝酿了整整十年的巨大阴谋。他转过身,面向楚泽,微微躬身,语气郑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不管当年我父亲站在哪一边,但从今往后,我南宫毅只会站在正确的一方,扳倒郭公公,给所有冤死的人,一个交代。”南宫迁皱眉,他不希望为南宫家树立一个庞然大物的敌人,哪怕这个敌人杀死了他们家主。但他身后还有整个南宫家的生计大长老南宫迁为自己的懦弱找了一条很好的借口。楚泽看着南宫毅,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放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他轻轻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赞赏:“好。”门外,廊下,玉巧儿斜靠着冰冷的红柱,听完了密室里所有的话,她轻轻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慕雪薇,雨珠顺着廊檐滴下来,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却不在意,只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管中间绕了多少弯,到了最后,我们还是要站在一起,面对这件事。”慕雪薇点点头,她的目光穿过半开的房门,落在室内那个挺拔的少年身上。南宫毅站在烛火旁,一身月白长衫,手握长剑,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雨里永不弯腰的青竹,整个人像是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剑,锐气逼人,藏不住的光。她看着看着,忽然就觉得,只要这几个少年人站在一起,好像再大的难关,都能闯过去。南宫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慕雪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偏过头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脸颊,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可她自己不知道,她偏过头去的时候,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向上扬了起来,那是藏不住的笑意。南宫毅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动了动,握着剑鞘的手,也微微松了松。他眼底那片冰封了十几年的湖面,像是被一颗小石子投了进来,悄悄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窗外,雨终于停了。远处的云层渐渐裂开一道缝隙,第一缕天光,从缝隙里刺破云层,斜斜照了进来,落在南宫府冰冷的青砖地上,也照进了这间藏着太多秘密的静思堂密室里。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天光虽然来了,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郭公公的人还在扬州城里潜伏着,南宫迁还在府中手握部分护院,随时可能反水,玄玉印虽然找到了,可郭公公的人还在暗处,朝廷里暗流涌动,江湖上风雨飘摇。南宫府里的寒意,还远远没有散去。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五个出身完全不同的年轻人,因为这场十年旧案,终于放下了所有猜忌,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风雨欲来,可少年人的情谊与信念,却在这一夜寒雨之后,悄悄在泥土里,生出了萌芽。:()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