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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南宫辛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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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哪里不对?”南宫羽看向他。楚泽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晚翠脖颈上的掐痕,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胆寒的锐利:“柳夫人柔弱无力,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么深的掐痕。”“而且,牵机引配方失传,柳氏一个内宅妇人,从哪里得来这种剧毒?”他抬眸,目光穿透雨幕,望向黑漆漆的庭院深处。“真正动手杀人、配置毒药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雨更大了。南宫府的阴影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所有人。柳氏,不过是一颗推到台前的棋子。而真正的凶手,楚泽认为,和朝廷的郭公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依旧隐身于黑暗之中,随时准备,落下致命的第二手。暴雨如注,将南宫府的青砖地面洗得发亮,却洗不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与寒意。柳氏瘫坐在泥水里,妆容花乱,早已没了平日的端庄精明,只是反复哭喊着“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声音嘶哑破碎。南宫迁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不好当众维护妻子,又不相信是自己妻子所为,好在楚泽为柳氏也说了句公道话。南宫迁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恶兽,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但他能做的,却只有等,等这些少年人查出真相。慕雪薇握着那块碎云锦,指尖冰凉。楚泽说得没错,柳氏手无缚鸡之力,绝不可能留下那样深的掐痕,更不可能拿到早已失传的牵机引。她只是一颗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先将柳氏禁足松鹤院,任何人不得探视。”南宫羽声音清冷,不容置疑,“晚翠的尸体先停放在偏厅,待查清所有真相后,一并处置。”护院们不敢违抗,上前扶起瘫软的柳氏。她经过南宫迁身边时,死死抓住丈夫的衣袖,泪眼婆娑,可南宫迁却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那一刻,柳氏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等人都散去,西跨院只剩下楚泽、柳潇潇、南宫羽、南宫毅、慕雪薇和周管家,还有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南宫清月。少女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攥着衣袖,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楚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她身上。“清月小姐,”楚泽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昨夜密室出事之前,你路过静思堂,并且听到了一些事情,对不对?”南宫清月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你不用怕。”柳潇潇蹲下身,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语气放轻,“家主死得冤枉,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们会护着你。”少年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哭出声来:“我……我昨晚确实经过静思堂外……我……我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什么声音?”慕雪薇追问。“吵架的声音。”南宫清月抹着眼泪,浑身发抖,“家主在骂一个人,说他私通朝廷,把盐税银送给郭公公,还要把十年前的旧案抖出来……然后,我就听到了东西摔碎的声音,我害怕,就跑了。”“你看到那个人是谁了吗?”南宫清月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没有……密室的窗户关着,我只听到声音,很尖……很吓人……”楚泽微微蹙眉:“密室的机关,除了家主和周管家,还有谁知道?”周管家连忙开口:“回先生,机关口诀只有老爷、老奴,还有……大少爷知道。老爷疼大少爷,从小便教他开启密室,说日后是要传给家主的。”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南宫毅身上。少年剑眉微蹙,声音平静:“我只知道正常的开启方法,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昨夜一直在演武场练剑,有护院可以作证。”“不对。”楚泽忽然转身,大步朝着静思堂走去。“密室一定还有第二道机关!”静思堂密室里,烛火依旧摇曳。楚泽径直走到石门旁,蹲下身,指尖沿着机关凹槽细细摸索。《见闻劲》运转到极致,细微的凹凸感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周管家,你开启机关时,是否觉得某处手感异样?”楚泽问。周管家皱眉回想:“老奴按照老爷教的法子转动,一切如常,只是……石门开启前,似乎有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和平时不太一样。”“就是这里。”楚泽指尖停在机关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他轻轻一按,再向左一转——咔。一声轻响,青砖缓缓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香气,还有一枚细小的、黑色的玉屑。慕雪薇拿起玉屑,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墨玉的碎屑,和案上那支断裂的墨玉簪,材质一模一样。,!楚泽鼻尖轻嗅,语气冷定:“这香气,是牵机引的辅料,用来中和毒味,迷惑嗅觉。凶手早就藏在这个暗格里,等家主写下密信,便出来下毒、争执、杀人。”藏在墙壁暗格中,无声无息。难怪密室门窗紧闭,却能凭空出现凶手。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个人,不仅熟悉密室机关,还知道家主会在深夜写密信,甚至提前备好毒药,耐心潜伏——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筹划了许久的谋杀。“这个暗格,除了父亲,还有谁知道?”南宫毅转头看向南宫迁。南宫迁怒道:“我怎地知道,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除了家主,还能有谁知道?”仿佛想起什么,南宫迁补充道:“苏姨娘……若说要有第二个人知晓,一定是苏姨娘!”“家主宠她,说不定就把暗格的事,告诉了苏姨娘……”南宫迁恨恨补充。仿佛是在回击南宫羽此前怀疑他妻子的仇。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大少爷!不好了!映雪院出事了!苏姨娘她……她被人刺杀了!”南宫羽脸色骤变。几乎是同时,楚泽已经拔步朝着映雪院冲去!映雪院内,早已乱作一团。灯火通明,丫鬟婆子哭喊声一片。苏姨娘的卧房里,一片狼藉。她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素色的衣裙,气息奄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而行凶的刺客,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扇被踹开的后窗,窗外雨水滂沱,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娘!”南宫羽冲上前,蹲下身,想要扶住她。苏姨娘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南宫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南宫羽的手腕,声音微弱得像一缕游丝:“羽儿……救……救清月……”“不是我下的毒……是……是郭公公的人逼我……”“旧案证据……在……”话到此处,她猛地一呛,一口鲜血喷出,手无力地垂下。眼睛圆睁,彻底没了气息。而此刻,南宫羽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映雪院里丫鬟婆子们的哭嚎声、屋外暴雨砸在瓦片上的轰鸣——所有声音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掌心残留的那点温度。那是他的娘亲最后的热气,正被满地的血泊迅速吞噬。他仿佛看见自己七岁那年跌进冰窟窿,娘亲赤着脚在结冰的湖面上狂奔,用发簪凿开冰层跳进刺骨的水里;看见十二岁第一次杀人后躲在祠堂发抖,娘亲端着姜汤掀开他蒙头的被子说“羽儿不怕”;更看见昨夜她还笑着为他整理衣领,抱怨他总在书房熬到三更……而现在,这个给过他最多温暖的女人,胸口插着把淬毒的匕首,眼睛瞪视着虚空,仿佛在质问苍天。最后关键的线索,就此中断。南宫羽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浑身发抖。又死了一个。凶手就像鬼魅一样,在南宫府里来去自如,杀家主、杀丫鬟、杀宠妾,步步紧逼,销毁所有证据。而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就在这时,楚泽忽然蹲下身,捡起了刺客落在地上的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半指长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冰冷的篆字:郭。柳潇潇心头一震。郭。当朝司礼监掌印,郭公公。那个在朝堂上只手遮天、暗中修炼《葵花宝典》、一直想把孟州模式推广到全国的大太监。南宫羽看着楚泽握着的令牌,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深、极冷的寒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声音低沉:“原来如此。”“南宫家的内斗,不过是个幌子。”父亲书房密信里提到的事情,以及孟州城盐税案,所有线索轰然串联。娘亲被迫下毒时的绝望,父亲怒斥“私通朝廷”的暴怒,清月听到的尖利嗓音……郭公公的人早已像毒藤般缠住了南宫家。雨还在下,越下越凶。南宫府的天,彻底黑了。南宫羽弯腰,解下自己那件墨色的大氅。这个动作做得极其平稳,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份表面的镇定,仿佛胸腔里翻涌的悲恸与怒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凝固、冷却。他最后看了一眼娘亲冰冷的遗体,那圆睁的、失去光彩的眼眸像两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心上。就在他准备将大氅盖下的瞬间,一只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南宫羽动作微顿,侧目看去。玉巧儿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她的神色同样悲伤,但这悲伤是为南宫羽,而这份悲伤之下,亦有着与南宫羽如出一辙的坚毅。她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微微颔首,那眼神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与默契——她懂他此刻必须撑起的重担,也懂他心底撕裂的痛楚。南宫羽深吸一口气,仿佛从她指尖汲取了力量。他继续弯腰的动作,将带着体温的墨色大氅轻轻覆盖在娘亲身上,连同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布料覆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时,一滴滚烫的水珠终于挣脱了南宫羽极力控制的眼眶,重重砸落在苏姨娘身下那片猩红粘稠的血泊里,“啪嗒”一声,溅起一圈微不可见的、凄艳的涟漪。,!玉巧儿的手并未离开,反而更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她微微倾身,用另一只颤抖却轻柔的手,隔着大氅,极轻、极郑重地拂过苏姨娘遗体的肩头,仿佛在安抚逝者的灵魂,也像是在分担身边人那沉重的哀伤。南宫毅站在人群稍后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姨娘圆睁的双眼和那片刺目的猩红,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蹭着他那颗早已习惯冰封的心。他惯于以剑意隔绝纷扰,视情感为剑道樊笼,可此刻,那冰冷的“樊笼”竟被这惨烈景象撞得嗡嗡作响。一丝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穿透了他以无数个日夜磨砺出的坚硬外壳。他握紧了手中的“小十一”,剑鞘冰凉,虎口处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体内某种失控的、想要撕裂一切的狂暴冲动。剑……为何护不住眼前人?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噬咬着他的剑心。南宫羽再直起身时,声音已稳如磐石:“周管家,映雪院即刻起封锁。对外宣称娘亲急病昏厥,需静养谢客。”他回头望向南宫迁,说道:“大长老,请调动所有护院暗卫,三人一组轮守清月小姐的房间——若有人强闯,格杀勿论。”南宫迁知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吩咐了下去。南宫毅冰冷的视线倏然转向慕雪薇。那个总是执着地端着汤药和糕点围着他转的女子,此刻身上还沾着清晨的微尘。他看到她那双总是追随着他剑光的明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捕头职责的锐利火焰,以及一种决绝坚定的神色。她,要去守护,守护南宫清月……南宫羽转向楚泽,目光撞上对方眼底同样的寒芒:“楚兄,祠堂密室里的‘旧案证据’,烦请与我同寻。”而隐藏在南宫羽眼底的那抹异样,恰好被楚泽捕捉到。他忽然意识到,郭公公要找的“十年旧案”,恐怕牵扯甚大。??本来准备今天多写一些,结果大清早被喊去加班,气人。今天只能简单水点。:()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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