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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引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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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南宫府。初冬的扬州城,薄霜轻覆着黛瓦粉墙,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寒意。南宫府邸,这座历经风雨的武林世家,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自孟州城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后,楚泽与柳潇潇便依旧暂居于此,静养伤势。柳潇潇在昏迷数日后,终于悠悠转醒。只是那场劫难耗尽了她的元气,原本飒爽跳脱、如春日骄阳般的女子,此刻却虚弱得厉害。她常常倚在窗边,望着庭院中萧瑟的景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褪去了所有锋芒,显露出一种内敛的、如月光般恬静的美感,让人看了既心疼又怜惜。南宫羽作为新任龙头,早已得知孟州城发生的一切。见到楚泽安然返回,他微微颔首,目光沉稳而温和,无声地传递着“安心在此休养”的讯息。吩咐左右,府中一切用度,皆以最好的供给。前几日,南宫毅也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府中。然而,他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剑痴。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在后院演武场练剑,便是回到自己的静室,一遍又一遍,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他那柄名为“小十一”的长剑。剑身寒光流转,映照着他清冷而执着的眉眼。他似乎将所有的情感与心神,都倾注在了这柄冰冷的兵器之上,与周遭的人事保持着一种近乎隔绝的距离。楚泽有时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这南宫毅,仿佛活在一个只有剑的世界里。“他还是老样子。”柳潇潇的声音在楚泽身侧轻轻响起,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气音。她裹着一件厚厚的锦裘,缓缓走到楚泽身边,目光也投向窗外那个执着练剑的身影。“眼里、心里,除了那柄‘小十一’,似乎再容不下其他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楚泽收回目光,看向柳潇潇,轻轻摇头道:“奉剑一脉,代代相传,似乎都是如此。我听闻我父亲当年,在遇到我母亲之前,也是如此,终日与剑为伴,心无旁骛。”“直到什么?”柳潇潇好奇地追问,苍白的脸上因这话题而泛起一丝微弱的生气。“直到他遇到一个值得他用毕生剑道去守护的人。”楚泽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父辈的故事。“那柄剑,才真正有了温度,有了意义。但南宫毅……”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个在寒风中挥剑的身影,“他显然,还未遇到那个能让他剑锋偏转的人。”柳潇潇闻言,沉默了片刻。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雪薇的身影。这位英姿飒爽、心思细腻的女捕头,与南宫毅之间,还有着那一纸婚约的牵绊。她忍不住轻声问道:“你觉得慕捕头她……”“我看得出来,”楚泽嘴角牵起一个了然的微笑,点头说道,“她对南宫毅是有好感的。你看她最近,总是借着给我们送药、探视的名义,频繁地来到南宫府。”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接着道:“每次来,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后院,寻找那个练剑的身影。可惜啊……南宫毅的心,就像他那柄被擦得锃亮的‘小十一’,光滑冰冷,满脑子都是他的剑道,恐怕连一丝缝隙都未曾为旁人留下。”两人正低声交谈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庭院月洞门处转了出来。正是慕雪薇。她今日未着公服,换了一身素雅的鹅黄衣裙,更衬得她眉目清丽。她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步履轻盈地朝他们所在的厢房走来。楚泽和柳潇潇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她,两人会心地相视一笑。这笑容出现在两张因重伤未愈而显得苍白憔悴的脸上,乍看之下竟有几分凄美之感。然而,他们眼底那抹了然和促狭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同一个念头:“看,又来了……慕捕头这‘送药’的由头,当真是用得勤快。”慕雪薇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将药碗递给柳潇潇:“柳姑娘,今日的药熬好了,趁热喝吧。”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似乎并未察觉他们那心照不宣的笑意,又或者,是刻意忽略了。她的眼神,终究还是忍不住飘向了后院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忐忑。“南宫公子……他还在练剑吗?”她轻声问道,语气尽量保持着自然。“嗯,在后院。”楚泽指了指通往后院的小径,语气平和。慕雪薇点点头,目光在楚泽所指的方向停留了一瞬,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个挥剑的身影。“多谢。”她道了声谢,便端着另一碗显然是给南宫毅准备的汤药,转身,步履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朝着后院走去。鹅黄的裙裾在微寒的风中轻轻摆动。柳潇潇望着她纤细而执着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她真的很用心。每一次的药,都亲自送来,每一次的糕点,都亲手准备……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啊。”楚泽也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明眼人都看得分明。只是,感情这种事,最是强求不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奈何,奈何。”他望着后院的方向,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发生的情景。后院之中。青石铺就的演武场,空旷而冷清。南宫毅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他手持“小十一”,正在演练一套精妙剑法。剑光霍霍,如银蛇狂舞,又如电光破空,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而凌厉;身法更是灵动迅捷,如游龙穿梭,每一个腾挪转折都完美无缺,充满了力量与韵律的美感。然而,他的眼神,却如同他手中的剑锋一般,冰冷、专注、锐利,只映照着剑尖所指的虚空,只追逐着招式衔接的毫厘。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剑,只有那不断追求臻至完美的剑道。没有旁人的存在,没有情感的牵绊,自然,也没有那个正向他走来的、端着汤药的慕雪薇。“南宫公子。”慕雪薇的声音在剑风的间隙中响起,轻柔,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打破了演武场单一的节奏。南宫毅的动作骤然一顿,流畅的剑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勒住。他手腕一翻,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剑式,“小十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稳稳垂地。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剑舞从未发生,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慕雪薇。慕雪薇走近几步,将手中的托盘微微向前递了递,上面除了那碗药,还有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碟,盛着几块看起来软糯香甜的糕点。“药熬好了,趁热喝吧。另外……我见你练剑辛苦,想着或许会饿,便带了些刚做的枣泥山药糕过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南宫毅的目光在药碗和糕点上扫过,没有停留。他伸出手,动作干脆地接过了托盘,指尖不可避免地与慕雪薇的指尖有了一瞬的触碰,冰凉而带着薄茧。他微微颔首,依旧是那两个字:“多谢。”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说完,他便欲转身,似乎打算将托盘放到一旁,继续他的剑道修行。“你……”慕雪薇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开口,“你不吃一点吗?练剑耗费体力……”她的话语里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挽留的意味。“不需要。”南宫毅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剑道一途,路漫漫而修远,唯勤勉不辍,方能窥得真谛。进食休憩,适度即可,过度贪图,不过消磨光阴,徒费心力。”他的话语,将他与这尘世烟火的距离,再次清晰地划开。慕雪薇看着他决然的背影,端着空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心田,让她明亮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在那冰冷的剑心壁垒上敲开一丝缝隙。“南宫公子,我……”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便被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骤然打断!一名灰衣家丁神色惊惶,连滚带爬地从前院方向冲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正,满脸都是惊惧之色。“大少爷!大少爷!”家丁气喘吁吁,“老爷……老爷他……”南宫毅眉头一皱:“父亲怎么了?”“老爷他……出事了!”家丁急道,“请您快去正厅,二老爷和三老爷都在!”:()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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