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国祚不永(第1页)
星启王京,阙都。
千里急报快马加鞭,一路淌水过山,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王京,送往位于城东的独孤世家主家之中。
片刻后,独孤世家的家主独孤墨匆匆前往百花台,面见轩辕世家家主,当今的国舅爷,轩辕长河。
百花台乃阙都第一销金窟,百花作二解:一为美人花,二为千金花。
美人花是姿容才情皆出挑的女子,千金花则是世间最难寻的百种名贵花朵,人与景相互衬托,成就了百花台如今的地位。
雅间。
美人采下价值千金一两的名贵花种,素手煮茶,恭恭敬敬地斟出两杯茶,放在相对而坐的独孤墨和轩辕长河之间,而后福了福身,悄声退下。
世家皆承爵位,独孤墨一身黑衣,衣襟绣金,贵气无边。
他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沉声道:“三九祸事突生变故,来者不明,长河兄,对方恐怕是冲着你我两家来的。”
三伏盛夏,数九隆冬,风云舒死在三九时节,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你着急忙慌的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事?”轩辕长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两大王朝之中,四大世家皆有参与,便是来者不善,也不会只冲着你我两家。”
“这茶不错,尝一口,消消心火。”
独孤墨有火发不出来,阴着脸喝了口茶,茶盏用的是琉璃盏,薄而透,淡色的茶汤一片暖色,和他指间的玉扳指交相辉映。
“听说侄儿娶了新妇,是一星天罗家的姑娘,容貌出众,堪登长生楼美人榜,贤弟打算何时将侄儿与侄媳接回阙都?”轩辕长河状似随意地问道。
独孤信与是独孤墨的亲生儿子,幼时便被送到边陲小城桑落,世人皆道独孤信与不受独孤墨的喜爱,但世家之间关系紧密,消息灵通,轩辕长河知晓其中隐秘,心里门儿清。
这独孤信与恐怕不像传闻一般不受宠,反而是独孤墨最看重的儿子。
独孤墨眼神微暗:“不成器的小子娶个媳妇儿,劳长河兄记挂,折他的寿了。”
“话不能这么讲,咱们两个多少年的兄弟了,为兄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轩辕长河扯了扯嘴角,笑容不达眼底,“日前,微生世家的长子微生御突破四品,年仅十八岁,便成为相官,一时间轰动了整个大陆,云合的百姓皆称其为第二个司十一。”
“长河兄不仅关心犬子,竟连旁人家的孩子也看在眼里。”
“此时不看,待到风云变动,再看就迟了。”
独孤墨动作一滞,抬眸:“长河兄这是何意?”
“据我所知,微生世家有意将微生御送入十二星宫,他若成了此次招学的魁首,日后必定会在星宫中占据一席之位。”轩辕长河晃了晃茶杯,望着茶水荡起的波纹,沉声道,“星宫在十二岛仙洲占据了极重的话语权,一个司十一,再加一个微生御,云荒大陆的天就该变了。”
独孤墨微微皱了下眉头,四大世家相互制衡,维持着星启和云合之间的和平,如若一家势力突起,势必导致长久以来的平衡局势被打破。
如果微生御成为星宫这一代的魁首,世家的势力将重新洗牌。
“三九祸事是小,毕竟风云舒都死了那么多年,他是无辜的又怎样,世人同情又何妨,有谁会纠集百万大军,为他报仇呢?”
轩辕长河手腕一转,茶水尽数泼在地上:“死人何足为惧,贤弟老了,依为兄所见,还是尽快将侄儿和侄媳接回来,享享天伦之乐吧。”
他将茶杯倒扣在桌上,甩甩手,转身离开。
独孤墨沉了沉眼眸,一掌将桌子劈成了两半,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百花台。
雅间里,四扇屏风错落而立,金丝楠木为边框,中间的丝绢上绣着春夏秋冬四幅画,绣线里掺了金丝,阳光照在上面,似有金光浮动。
在画名为秋的屏风上,那句飘逸的诗句——晴空一鹤排云上突然化作一只纸鹤,悄无声息地飞出了窗户,沿着长街往西,飞进了毗邻宫墙的高大楼阁之中,落在一只握着笔的手上。
左续昼晃了晃笔杆,反手一甩,墨迹连成一线,如同棋子接连飞出,敲得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身着灰袍的小道童从殿内走出来,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左先生久等,祭酒大人让我来带你进去。”
左续昼扬了扬眉梢,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我姓左?”
“学生春长,先生名姓,乃是祭酒大人所言。”春长又作了个揖,“左先生请随我来。”
左续昼暗暗心惊,他方才不动声色地隐匿在附近,可身处祭神殿中的祭酒大人竟然知道他在,还知道他姓甚名谁。
寻龙望气,祭神通灵。
世间神地莫过于不动天,不动天外设有结界,只有突破八品境界,成为相皇才能破除结界,除此之外,要想进入不动天,只有一条路——祭神殿。
两大王朝皆有一处祭神殿,连接着不动天,祭酒是看守祭神殿的人,守卫着一国国祚,百万里挑一。
传闻大多虚渺,今日得见,方知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