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页)
季远没有恶意,但那句话背后的隐藏意义是在说:他和江策不配。
准确讲,是他配不上江策。
如果大家知道他和江策在谈恋爱,那么他之前的努力,成果都会变成江策爱他为他打开的绿色通道。
这个认知让苏辞青发昏热胀的头脑冷静下来,他当然不会因为江策的优秀和地位就否定自己。
但这确实让今天的一切变得不那么圆满。
不管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明天还要上班。
江策越是优秀,他就要越努力。
苏辞青将大脑再次调整到放空状态,意识模糊。
又回到了小时候。
在老家堂屋里,妈妈抱着他哭,“孩子啊,医生说你这哑病治不了了,没法子了,妈对不起你,妈没本事。”
四岁得他急的抓耳挠腮,又讲不出话,还不会写字,在堂屋晾的麦子上画医院。
尖尖的房子上挂一个十字架。
可以的,他还有的治,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就好了。
妈妈好像看不见他的表情,一个劲儿地哭,和他诉说家里困难,说收成不好,说工资低,挣钱难。。。。
苏辞青急的也要哭了。
他张嘴,无声地咬合。
因为收成不好,就要毁了他一辈子吗?他能说话的啊。他可以说的。
他努力地想,一边哭一边想,他发点声没准妈妈就知道他还有救,他扯着嗓子出气儿。
气流进进出出,就是没声音。
他急慌了,抓着他妈的手摸他喉咙的震动,他妈突然骂他,“家里这么忙,你不去干活你在这儿玩。”
“还有脸哭。”
苏辞青懵了,不去医院了吗?
“小苏,小苏?”苏辞青恍然听见远远的声音。
他一睁眼,江策放大的脸就在他眼前。
“小苏,怎么了?”
“小苏?小苏?”
苏辞青转了转头,发丝铺洒在烟灰色枕套上,沉闷的颜色让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无色。泪痕流到脸颊,在微弱的台灯下闪着微光。
如同一只只将要熄灭的萤火。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泪水不断浸出,像南方的梅雨,并不猛烈,却一直压着阴湿的潮气。
江策托着苏辞青的脖子将他抱起来,“小苏,不怕,我在呢。”
苏辞青眼珠转了转,木然对江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憋红了脸,“嘤——”
“嗯嗯,听见了,听见了,小苏,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