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宿山家娇儿不解炎凉(第1页)
第6章夜宿山家,娇儿不解炎凉
只见他绕着这不起眼的白石床,踱了好几个来回,似乎在仔细观察着什么,嘴里还不住念念有词的嗫嚅。
见着成叔这异状,醒言有些奇怪,心中忖道:
“难道他真被我话儿打动?想把这石头运回去当床榻?不会是在目测大致尺寸,琢磨着如何挖掘搬运吧?”
正当少年又开始胡思乱想时,却发现成叔已经停了下来,原本看不出大喜大怒的脸上,现在居然被醒言观察到一种异色。
正琢磨成叔为何脸现讶色,他却又惊奇的看到,成叔讶异的目光正转向自己。
在少年奇怪的目光中,成叔又像方才绕着白石那样,绕着他走了几圈。
“这老头,难道也把我当石头了?”
醒言不解;少女居盈在旁边,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也是不知所以。
“呵!老夫只是突觉得,醒言小哥便似这块白石那样浑金璞玉,霜华内蕴。真是材质非常啊!”
醒悟过来的老者,赶忙对二小解释。此时他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发自内心的笑容。
“原来还真把我当作石料了!”
醒言不觉一吐舌头。那少女也欢然叫道:
“啊!没想到醒言居然还是个人材呢!”
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少年不觉便瞪了正口角含笑的小丫头一眼。
接下来他们在四处略略转了转,便结束了这次马蹄山观谒。
成叔自刚才这次惊讶之后,一扫原来的恬淡,让少年明显感觉到对自己热络了许多。
“难道那白石这次又出了古怪?否则这稳重的成叔,怎会突然一反常态?”
醒言看着成叔生就德高望重的脸形,心中有些促狭的想道。
天色已晚,在醒言好心的提议和成叔无间的配合下,居盈他们就在醒言家歇下。那车夫还有马车,就在这马蹄山下候着。
醒言家有茅屋三间,虽然家境困顿,但醒言的母亲张王氏贤惠勤快,把庐屋中收拾得干干净净。张家夫妇甚是好客,见儿子带来外乡客人,老张头便舀出自家酿造的松果子酒,给成叔斟上,又切了一块平常舍不得吃的咸腌野鸡肉,让老伴就着榛子仁炒成两大盘下酒。
少女居盈,仿佛对农家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特别对那只竹根雕成的酒盅,简直爱不释手。
这只竹盅,翠黄的外壁上,用刀琢出一丛浅白的兰花。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是风韵盎然;配合着这朴拙的竹筒,竟别有一番韵致。自然,这略带风雅的自制器具,就是少年醒言的杰作了。听着醒言他娘略带几分自豪的介绍,小姑娘的眼中,不禁对这位普通的农家少年,闪过一丝钦佩之情。
看着成叔、醒言都有酒喝,而且彷佛还很陶醉的样子,居盈便忍不住也想尝上一口。醒言家这取自马蹄山上松果仁酿造而成的清酒,其味并不浓烈,还带有一股松针特有的清香。因此,待醒言娘看少女渴望模样,便跟成叔解释了一下,也给她斟上少少的一小盅,并好心告诫她,要慢慢的喝;每次喝少许,并且不要急着咽下去,就不怕被呛着了。
于是,居盈这小姑娘,也学着成叔那享受的样子,慢慢的啜上一小口,然后让这酒水在唇齿间流转,细细品味这酒中的清醇况味。
似乎居盈从没喝过酒,饶是这松果酒酒力清淡冲和,小半杯下得肚去,却也是晕红满颊,在这烛光的映照下愈觉其妍,恰似那落日芙蓉,说不尽的缱绻缠绵。
“想不到居盈这丫头还挺好看的嘛!”
目睹少女酡红醉颜,醒言不禁有些意动神驰,在季家私塾多年训练的功底自然而发,佐着这清酒曼声吟道:
“山屋小宴醉霞觞,
风送酒麝一庐香;
素手纤纤摇烛影,
浮杯光照马蹄山。”
少年这诗一吟,举座反应各不相同:
张氏夫妇见怪不怪,知道儿子又在编撰那些奇怪的短话,虽然听不懂,不过大概就是季家私塾教授的学问;看起来,儿子这塾课没有白念,便很是欣然;成叔则遽然动容,看着这原本心目中的浮夸少年,眼神又有些不同;而居盈显然听懂了醒言这诗是在说她,而且颇有味道,不禁满心欢喜。虽然她只是轻声说了句“恁地歪诗”,但脸上酡颜更甚,便让醒言愈觉娇妍。
在大家喝酒的时候,醒言母亲一直在旁边陪着。待众人喝完,才在席侧端碗细嚼,和大家一起用饭。
晚上,居盈单独安睡一屋,成叔则和醒言一屋。二老则就在厨房铺草睡下。
屋内,成叔似乎很快就入了梦乡,但醒言却不似以往那般很快入眠。辗转反侧间,看着窗外透进的柔和月光,想起这半日快乐的光景,就彷佛在梦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