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审问(第1页)
诏狱审问
同一场银辉洒在殿宇楼阁之上,红墙银光,月色之下的皇宫,显得格外凄冷。
银光透得过高楼深苑,透不过厚重的牢房泥墙。
诏狱中,有一个人蜷缩着,抱着膝盖,蹲坐在墙边,慌张不安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很快又合上眼眸。
方寻持刀站在他前面,明晃晃的刀刃射出一缕光影,险些让这光影刺了眼睛。
他一边擦着刀,一边饶有深意地开口,“问你什么,便答什么,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墙角的人又抬眼看了他,只是依旧沉默。
方寻受皇帝的命令审问今日潜入季宅的士兵,他本觉得,若是正常的审问,大可不必带入宫中诏狱,直接和柳筠一起捆去都察院受审,不是更方便省事?
可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里面似乎有蹊跷。
比如,皇帝命他审问,却说审问结果不必上表,这说明皇帝对审查的结果并不在意。
再比如,这士兵出自玄羽军,而方寻本身也是玄羽军的校尉,自家人审自家人,这不管审出来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大张旗鼓地把人抓进宫里,关起来后又草草行事,像是做了一出戏,故意给别人看的。
方寻思虑了许久,觉得原因有三。
其一,皇帝的确是在做戏,季家门前闹出的动静太大,玄羽军、兵马司,甚至太子和大殿下都卷入其中,周围还有许多百姓围观,要将事情平息下去,只能处置几个人,来平息议论。
处置的人,柳筠一个,这倒霉的士兵也算一个。
其二,皇帝在借机敲打,若只为平息百姓议论,大可当场将这士兵杀了,可皇帝偏让王信说对这士兵另有安排,煞有介事地将他带进宫。
这士兵既然会被派去偷偷潜入季宅,那他说知道的事情必定不少,若是在审问中吐了一两件,他的背后之人定然就坐不住了。
其三,皇帝虽然借机敲打,但这一举措,却也保全他的背后之人,这士兵若是落到别的地方受审,审问的结果或多或少都会传出点风声。
可如今他落到了诏狱,特意吩咐了方寻不必将供词画押呈到皇帝面前去。
那说明,不管他说出了多少,都不会动摇到他背后之人分毫。
这天底下,能让皇帝这般费心相护的人,只有沈潇寒一个。
方寻想到这里,顿时就叹了一口气,敢情他们父子情深,倒叫他来做这个恶人。
审问犯人还不让呈供词,这不是让他白白干一夜,还捞不到半点功劳吗?
方寻就差把白眼翻上天了,换了块抹布,继续擦着他的刀,打算随便敷衍盘问几句了事,也不做那吃力不讨好,费劲惹人嫌的事情。
“叫什么名字?”
“易……易光。”
“家住何处?”
“昌州永县。”
“可曾婚配?”
“不曾。”
“平日里爱吃什么?”
“爱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