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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波助澜

洛城的风，吹遍了各个角落，春风惹意，枝梢上未曾开放的花，也都在最后一抹春风中，含苞待放。

这两日洛城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很是新奇，饶是见多识广的人，都觉得太过离奇，离奇到让人羞于倾听，却又忍不住好奇，便一只手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另一只耳朵竖起来，生怕听不清楚，漏了什么细节。

说话的人正说得起劲，见他一只手捂住耳朵，索性一把将他的手按下，凑到他耳朵边上说。

“那可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大小也是个官啊！竟然当着府中下人的面做出这等丑事，谁知道私底下又做了多少呢！”

“难怪这么多年了，府里只有一个妾室，还以为是对这位妾室多宠爱呢，原来人家心思甚至都不在她身上。”

“那夫人也是可怜，多年不孕，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白眼。”

“如今好了，嫁的丈夫竟然是个断袖，更要遭人白眼了，真是个可怜人啊！”

穆辞从永春河绕道回东宫，一路上，这样的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回到东宫，径直去了沈季书的书房，一进门就看到沈季书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喝茶。

“殿下，柳府大门紧闭，大殿下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沈季书轻晃茶杯，茶水随着摇动，“柳筠如今自身难保，皇兄只会弃了他，另寻他人，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之前，他暂且不会动手。”

穆辞想起回来路上听到的流言蜚语，忍不住问道：“殿下，那柳筠平日看着并无异常，纵然有些癖好，也不至于荒唐到那般田地，此事会不会有蹊跷？”

一个人藏了许久的秘密，突然暴露出来，还恰好在沈潇寒找他办事的节骨眼上，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于凑巧？

沈季书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昨天他在柳筠书房外面看得清楚，那柳筠似乎控制不住自己，连沈潇寒的近卫都敢动手，已经不是癖好那么简单了，更像是被人下药，神智不清，所以不管不顾将自己的本性暴露无遗。

沈潇寒找上柳筠是为了让他办事，不可能暗中设计对付他，那么与柳府牵扯得上关系的，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早知道林语琼潜入柳府不会只为了救一个普通的伙计，柳筠被她耍得团团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着了谁的道，就连沈潇寒此次的计划也因为她搅局而不得不推迟。

不过，她搅局让沈潇寒乱了阵脚，倒是给沈季书争取了时机。

“眼下沈潇寒的局并未设妥，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季家，我们要在他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推波助澜，一个残破的局，提前暴露，便会自取灭亡。”

到那时，沈潇寒心机暴露，局势已败，便也没有了再动手的机会。

穆辞应了声“是”，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殿下，需不需要跟季家先说一声，免得到时吓到了他们？”

沈季书抬起头来，窗外的风吹起，卷起几片落叶凌空翻飞，他缓缓开口：“不必了，局面越乱越好，事后我再去跟姨丈解释便是。”

枯叶随风腾起，复又落到地上，悄然不动，似乎方才那壮烈的腾飞，是大梦一场，它从未记得过。

沈季书看着那落叶，忽然觉得有些感伤，季仲林和季锡安都是他在世间仅存的最在乎的人，他们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要避开纷争，可仅因与他有着一部分的血脉相连，避无可避，几次三番被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