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爱恨消长(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爱恨消长

原本是去帮人家搭建房子,房子尚不见得搭得多好,倒是把人家的孩子拐走了,林语琼有种干脆一拳抡死沈季书的冲动。

“你为何非要把顺奴带回来?”

沈季书被诘问没有半点心虚,反而一脸严肃。

“你不觉得这个小孩在他爹那里过得太苦了吗?”

话音刚落,鄯爷爷屋里传出来一声欢笑声,顺奴跟鄯爷爷玩得很开心,而这样的欢笑声若是被周礼仁听见了,一定会被呵斥一句:“莫得意忘形,狂笑有失其行。”

但小孩子天真烂漫,本就该高兴时大笑,委屈时啼哭,一味地束缚他的言行,只会让他处处忍受压抑。

“你觉得周叔不疼爱他,所以对他处处苛责?”

“不是。”沈季书正视着林语琼,“我并不觉得他爹爹不疼爱他。”

“那又是为何?”

“因为这份把人压死的苛责,会将所有的爱意磨灭掉,将来他长大以后,不会记得他爹爹对他多么疼爱,只会记得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的苛待,继而心怀不满,甚至萌生恨意。”

而恨意是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东西,他不希望这么小的孩子就此毁了一生。

后面的话,沈季书没有对林语琼讲,只是默默地将拳头攥紧,眼底越发幽冷。

林语琼没有再反驳沈季书,她想起来当年周礼仁科举夺魁,打马御街时,风光霁月,一身书卷之气的样子。

周礼仁自小在经书堆中长大,他父亲是礼部尚书,手把手教他读书写字。

书香门第好传承,周礼仁不负他父亲所望,年纪轻轻就中了科举。

可他壮志未酬,考中科举那年,朝廷还没给他正式授予官职就亡国了。

周礼仁自己从小争气,自然希望顺奴能够学有所成。

可他父亲当年耳提面命,“好好读书,将来科举为荔朝效力。”

这套说辞早就如烂柯一般,腐朽在大海的浪涛中。

小小的渔村里,周礼仁用不得这套说辞,想苦心劝孩子用功,却说不出一句理由。

毕竟自己满腹珠玑,也落得天天打鱼晒网的局面。

复仇之路漫长得看不到尽头,他尚未官封,也不知何时才能再饮琼林宴。

心中苦闷无法排解,日日忧心,睁眼闭眼都见顺奴孩童心性不改,每日就知道摸鱼抓虾,书也读不明白,字也不写。

没办法,只能收起慈父的那套,改用严厉的教条。

可却忽视了这严厉对于顺奴来说太过于沉重,会扼杀掉父子之间的亲情纽带。

林语琼心疼顺奴,也很意外沈季书会帮顺奴想那么多。

今晚这顿饭,特意多加了两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清蒸鱼头。

顺奴刚上饭桌就两眼发光,“哇!真的有红烧肉!”

鄯爷爷笑得很和蔼,“今天竟然有两道肉菜,真托了小顺奴的福,顺奴,你以后天天来!”

顺奴答应得爽快,“好啊好啊!”

等话都说完了,才想起他爹,“可是我爹说,君子不吃什么搓来的饭,我不能总是去搓别人家的饭。”

鄯爷爷听懵了,“搓饭?”

沈季书轻笑解释:“君子不吃嗟来之食,说的是不要轻易接受别人怜悯施舍,不是不能去别人家吃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