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团长疯了这是送死(第1页)
侦察兵那带着哭腔的喊声,灌进指挥部,屋里瞬间死寂。刚刚还因大战在即而有些燥热的气氛,刹那间被抽干了所有温度。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蹿动,把墙上每个人的影子都扯得走了形。“你说什么?”王雷一步蹿过去,一把薅住侦察兵的领子,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再说一遍!鬼子有多少人?”“副团长……数不清……黑压压一片……”侦察兵的声音抖得不成个调,“起码,起码一个加强中队,还有……还有伪军一个营!他们的骑兵就在两边,盯着四周!”一个加强中队!一个伪军营!还有一支该死的骑兵!这他娘的哪是运输队,分明是一支兵种齐全的野战部队!指挥部里,所有干部的脸都白了。一营长陈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他清楚,把他那一营几百号人全砸进去,都不一定能在这块铁板上砸出个坑来。“团长。”王雷松开侦察兵,几步抢到李逍遥面前,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情况不对,跟情报完全是两码事。这是个套儿!”“是啊团长,鬼子这是想钓咱们上钩!”二营长赵海也急了,“咱们这点家当,真跟他们硬碰硬,非得赔个底儿掉不可!”“撤吧,团长!现在走还来得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拿战士们的命去赌啊!”一时间,指挥部里全是反对的声音,一道道焦灼不安的视线全都钉在李逍遥身上。李逍遥没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沙盘前,视线落在黑风口那段狭长的地形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不疾不徐。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屋子里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终于,李逍遥抬起了头。他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是一种众人看不懂的、近乎淬了冰的平静。“你们说的都对。”他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屋子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这确实是鬼子的一个圈套,一个香喷喷的诱饵。”他扫视众人,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刀锋般锐利。“但正因为是诱饵,这一仗,我们才非打不可!”“什么?”王雷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老李,你疯了?这是让全团去送死!”李逍遥没理他,径直走到地图前,抄起指挥棒,重重地戳在阳泉县城的位置。“你们想过没有,鬼子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设个套?又是步兵又是骑兵,还拉上伪军,他们是冲谁来的?”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冲着我们独立团来的!”“我们刚端了他们的炮楼,又刨了他们的狗腿子刘家大院。在鬼子眼里,我们这根钉子,已经扎得他们肉疼了。他们就是想把我们这条鱼钓出来,一口吞掉!”李逍遥的眼中闪着慑人的精光,他用指节叩了叩桌子,发出“咚咚”的闷响。“敌人想钓咱们这条鱼,咱们就将计就计,把这个钓鱼的,也给拖进水里淹死!”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将计就计?怎么个计策?人家是带着猎枪的猎人,咱们手里就几把破枪,拿什么跟人斗?李逍遥洞穿了所有人的疑虑,发出一声冷哼。“猎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傲慢!是贪婪!”“在那个日本军官眼里,我们八路军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泥腿子。他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吃定了我们不敢打,就算敢打,也是拿鸡蛋碰石头。”“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咱们会不会上钩,而是咱们这条鱼太小,还不够他塞牙缝的!”李逍遥这番话,劈开了众人心头的迷雾。王雷拧着眉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老李,你的意思是……”“没错!”李逍遥猛地一拍桌子。“咱们就演一场戏给他看!”他迅速回到沙盘前,伸手将原本的作战计划一把抹掉。“命令,原定作战计划,调整如下!”“一营!陈峰!”“到!”“你带一营主力,包括我们所有的机枪和迫击炮,继续在黑风口预设阵地埋伏!给老子把屁股藏严实了,没有我的命令,天塌下来也不准动!”“是!”陈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二营!赵海!”“到!”“你从你们营,挑一个连出来,必须是老兵最多的连!你亲自带队,立刻出发,去这个地方!”李逍遥的指挥棒,指向了十几里外的另一处山谷——野狼沟。“你们的任务,不是伏击,是佯攻!是主动把自个儿亮出去!”“我要你们,在鬼子经过野狼沟的时候,从侧面给老子狠狠地咬一口!动静要大,枪声要密,但不能恋战!一打就跑,把鬼子往黑风口的方向引!”,!赵海没太转过弯来:“团长,这……这不是把我们当活靶子使吗?”“就是要让鬼子把你们当靶子!”李逍遥的唇角挑起一个冷硬的弧度。“你们得演得真一点,演出那种想吃肉又怕崩了牙,占了点小便宜就撒丫子跑的游击习气。”“记住,鬼子骑兵快,你们跑的时候,故意扔点不值钱的家当,枪可以丢,人不能丢!要让他们觉得,再加把劲就能撵上你们,一口把你们吞了!”“赵海,这个任务九死一生,你有没有胆子接?”赵海看着李逍遥那双燃着火的眼睛,胸膛里的血也跟着烧了起来。“报告团长!保证完成任务!就是死,我也要把鬼子引到黑风口!”“好!”李逍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雷!”“在!”“你带警卫连,还有二营剩下的部队,当总预备队。战斗一打响,你给我从侧后方兜过去,把鬼子的后路给我死死堵住!”“是!”新的作战计划,大胆,疯狂,却又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独立团一战成名,在晋西北彻底扎下根。赌输了,万劫不复。……深夜,野狼沟。赵海带着二营一连的百十号弟兄,跟钉子似的趴在冰冷的山坡上。寒风刮在脸上,生疼。一个年轻的战士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小声问身边的老兵:“班长,咱们真拿一个连去碰鬼子一个大队?”老兵把帽子往下拽了拽,压着嗓子说:“团长的命令,还能有错?你小子别抖,把枪抓稳了,待会儿打起来,别给咱们二营丢人!”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鬼子来了!赵海举起望远镜,只见一条由车灯组成的长蛇,正沿着山路缓缓爬来。队伍最前和两侧,是几十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日军骑兵,马蹄声沉闷而规律。“他娘的,还真瞧得起咱们。”赵海往地上啐了一口。他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都给老子听好了!”他低声对身后的战士们吼道,“等鬼子前队过去,中间的卡车一进射程,就给老子照死了打!”“记住团长的交代,打完就跑!别他娘的给我磨叽!”几分钟后,日军的车队大摇大摆地驶入了野狼沟的谷底。“打!”赵海一声令下,手里的驳壳枪率先喷出火光。顷刻间,山坡上枪声大作,几十条火舌同时攒射,密集的子弹兜头盖脸地砸向日军车队。冲在最前面的一辆卡车轮胎瞬间被打爆,车身一歪,失控地撞在山壁上。车上的鬼子还没回过神,就被几颗手榴弹送上了天。“八嘎!有埋伏!”日军队伍中,一名骑在马上的中佐军官拔出指挥刀,厉声嘶吼。他叫坂田信哲,正是这次“钓鱼”行动的指挥官。他久经战阵,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并未慌乱。“骑兵队!两侧侦察!步兵就地展开,火力压制!”坂田冷静地下达着命令,没有急于追击,他怀疑这可能是八路军的诡计。山坡上,赵海看着鬼子训练有素地展开反击,心里也暗骂一声。“撤!按计划撤退!”一连的战士们打完两轮排枪,甩出手里的手榴弹,立刻交替掩护着,钻进了山林深处。坂田中佐的骑兵很快侦察回来。“报告中佐阁下!敌军兵力不多,约一个连!已向东边逃窜!”“一个连?”坂田拧起了眉头。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八路军撤退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些慌乱奔逃的背影。就在这时,另一名军官跑了过来,兴奋地报告:“中佐阁下!我们在支那军的阵地上,发现了一些他们丢弃的武器和背包!看来他们是被我们打怕了,仓皇逃窜!”坂田接过一把缴获的汉阳造,枪身破旧,上面还刻着两个字:保定。他脸上轻蔑的神色一闪而过。又是这种老掉牙的破烂。看来,这股八路军确实没什么能耐,不过是想占点便宜就跑的乌合之众。“中佐阁下,追击吗?”副官在一旁请示。坂田沉吟片刻。一股对功勋的渴望,灼烧着他的理智。只要吃掉这股八路,他就能向上级交差,甚至获得嘉奖。“哟西!”他终于下定决心,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全军追击!务必全歼这股狂妄的支那军!”日军的大部队,被彻底激怒,放弃了原定的行军路线,朝着赵海他们逃跑的方向,一头扎了进去。而在几里外的黑风口山岭上。李逍遥正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当他看到日军的主力全部被调动,朝着野狼沟的方向涌去,并一步步踏入一营主力构筑的真正口袋阵时,他唇边终于绽开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枪。一名传令兵紧张地站在他身边,等待着最后的命令。李逍遥转过头,看着那名年轻的传令兵,声音平静,却带着万钧之力。“传我命令,总攻开始!”:()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