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寝(第1页)
银杏朝阿罗挤眉弄眼,阿罗仿佛被一道惊雷贯穿,两耳嗡鸣。怀仁瞄了眼阿罗木雕泥塑般的神情,心里默叹一声,老实道:“秦王召银杏娘子侍寝。”
银杏笑容满面:“我就说嘛,王爷今晚肯定……什么!你说什么?召谁?”
怀仁撑着笑:“召您。”
银杏两眼一翻,晕了。
一顿狠掐人中,银杏悠悠醒转,无可奈何收拾了些换洗衣裳,背上包袱,临别时拉着阿罗的手指头一寸寸放开,怀仁在旁看着,觉得她不像是要去承宠,反而像是要上断头台。
“娘子,快些吧,去了还要沐浴更衣,别叫王爷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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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宫规,除正妻外,婢妾不得侍奉过夜,最晚三更天就要退出另行安置。
澄晖堂分为三层,三排房舍夹两个院子,俯瞰像个“王”字。最里一排是秦王寝殿与书房,中间一排被收拾出来,供侍寝宫女沐浴更衣外加夜里休憩所用,因形似走廊,便称作“廊舍”。
燕昼靠着窗,两手叉在狸奴腋下,举高,放下,再举高,来回数次,终于透过琉璃窗瞧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拐进廊舍。
怀安一直趴在门缝瞧,瞧见是银杏,瞬间耷拉了嘴角,进屋报信:“王爷,来的是银杏娘子。”
闻言,燕昼松了手,狸奴轻巧落地,灯火明明灭灭打在脸上,叫人看不清神情,“哦……知道了。”
狸奴扒拉着袍角要他抱,燕昼却看着琉璃窗魂游天外。
“王爷。”怀仁硬着头皮进来禀报,“奴婢瞧着罗娘子不太想来,所以……”
传召前,燕昼说叫他想个法子试一试,看罗娘子是否愿意前来,倘若不愿,就叫银杏娘子。
但结果很让人失望,两个娘子貌似一个也不愿来,反倒是覃娘子早早儿就在门口候着了。
燕昼释然得很快,“早晚得来,不急于一时。”
说话间,眉头那点落寞被漏进来的寒风吹散,重又变得明朗起来。
他走到书桌后坐好,容禄动作快,四名晓事宫女的家世背景都已调查的一清二楚,摆在案头的密封纸袋早已被拆开。
怀仁瞧着那端坐案牍之后的挺拔背影,不像是即将要与美丽女郎春风一度,更像是要舌战群儒大辩四天四夜不死不休。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屋外传来声音,“王、王爷……奴婢准、准备好了!”
燕昼眼皮掀都没掀,语声更是平平:“怀仁,带她去议事厅。”
*
第二日正午。
花廊串连起葵园与槿园,廊下设有石桌石凳供人小憩。
眼下阿罗正与覃秋月、尹花瓷围坐,阿罗本是在屋里读书读得好好儿的,就被尹花瓷不容分说拉过来,说什么要迎一迎这位占了首份恩宠的银杏娘子。
按照尹花瓷的说法,人呢,总是对第一次念念不忘。银杏承了首份恩宠,占尽先机,必会在秦王心头占据一席之地。之后只需再稍稍努把劲儿,孺人之位唾手可得。
阿罗看出来了,尹花瓷对银杏第一个侍寝很是在意,毕竟当初择选,银杏排名第三,说什么也不该一跃成为第一。
至于原本排位第一外加官员之女、对秦王一见倾心的覃秋月……她是个内敛的人,话都憋在心里,但从她泛红的眼眶以及眼底的乌青来看,昨夜估计没睡好。毕竟自己喜欢的郎君与别的小娘子共赴巫山云雨,换谁谁睡得着呢?
尹花瓷斜一眼阿罗:“你怎么不说话?费尽心机把自己塞进少阳院,还以为你有多在意秦王呢。”
床榻松软暖和,阿罗一夜好眠,气色极佳,连带着心情也不错。她捏了块糕点吃,没接尹花瓷的话。多说多错,指不定哪句话里就挖了坑,只要不说就不会错,她向来信奉这个。
“你就是个没钢火的贱骨头!”尹花瓷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