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第1页)
李尚宫立在屏风后,“娘娘,奴婢瞧过了,是个稳重的人儿,现已带回尚宫局安置。”
是个稳妥的就好,要是个狐媚子,怕是又要费一番周折。池舒然略松一口气,“好生教导,三日后领来给本宫瞧瞧。”
李尚宫领命告退。
燕昴猜道:“给老三选的宫女?”
池舒然说是啊,另找了把犀牛角制成的梳子通发,“午后芳蕖来找我哭,言之凿凿说慕容家那孩子被一个掖庭浣衣婢勾搭去了,叫我给她做主。”
“怎么又是慕容家……”燕昴暗骂了句,又问,“那宫女叫什么?”
“姓罗,湘西济善堂出来的,是个苦命人。芳蕖来哭,我这个做姑姑的也不能不管,可仅凭她一面之词未免有失偏颇,索性下午就叫和光过来问了声,原是他在宫外办差时被那宫女救过一次,事后言谢两人又在宫里见了两面。听他的意思,那宫女是个妙人儿,知道他在御前当差,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呢。”
燕昴恍然:“难怪前几天见他魂不守舍……”平日里怪机灵的一个人,那天叫了他两次才应声,“他怎么跟你说的?对那宫女没意思?”
“有意思我能安排她去侍奉老三吗?”池舒然倒出些桂花油涂抹在发尾。
燕昴调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慕容家的人都是锯嘴的葫芦,你要他亲口承认瞧上了人家女郎?哼,下辈子吧。”
想当年,池舒然跟慕容辉的小叔叔慕容鋆乃是青梅竹马,池舒然一门心思非他不嫁,连皇家婚事都照拒不误。要不是慕容鋆迟迟不肯表态,最后惹得池舒然大怒,他还未必能如愿撬动墙角娶到心上人呢。
池舒然也回忆起往事,韫色渐起,“你以为我想不到?左右我问过了,要是真有意思,我也不好棒打鸳鸯,做主放那宫女出宫便是,至于往后姻缘能不能成全看他自个儿本事。偏他自己说‘绝无此意’,既然如此,日后后悔也休怪我没给他机会。”
见池舒然因往事动怒,燕昴下榻给她揉肩,“莫气莫气,既然无意,叫她继续留在掖庭就是,你怎么塞给咱儿子了?”
池舒然叹道:“芳蕖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定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人留在掖庭怕是要遭殃。正好李尚宫来报,说选好的宫女里头有一个出了岔子,她又正好在候补人选之内,我便做主补上去了。”
一个千金小姐跟一个浣衣婢闹起来像什么话?若是传扬出去,她池家还要不要脸了。幸好有晓事宫女出了岔子,幸好那浣衣婢在候补之列,否则还有的愁呢!
“且放在老三身边保条命吧,浣衣婢出身,模样也不是一等一,你儿子未必瞧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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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宫局。
小小一间屋,不大,却是单人间。床边烧着火盆,黑炭烧得赤红,丝丝暖意萦绕。
阿罗瞧着那火盆,嘴角高高翘起,喜悦得像是个见到糖果的孩子。
从不曾想过,有一日她也能住上这么暖和的屋子。
这样好的差事,难怪有人嫉妒。
晚膳是一块烤得焦酥的胡饼,一条炖得软烂的羊肋排,一碗滚烫的芙蓉汤,还有一碟子糯米糕。
没有寒风,没有饥饿,就连床榻都铺了厚厚的褥子,躺上去,人往下陷,睡在棉花里似的。
短短一日,先是落选,后又被刘氏、孙友德轮番刁难,幸而最后菩萨保佑让她心愿得偿。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吧!不必大富大贵,能有片瓦安身,能够顿顿饱食,她就很知足了。
带着笑,阿罗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