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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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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成这样,昨儿没睡好?”从饭厅出来,阿茹端着饭碗追上阿罗。

饭厅人多,没有多余的空位,只好打完饭回屋吃。

阿罗两眼挂着乌青,一手端饭,一手端汤,敷衍道:“没吃饱,饿得睡不着。”

一听就不是实话,“说得像你哪顿吃饱过似的。”阿茹“哼”了声,阿罗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闭上眼,全是他的脸,明明只是匆匆一瞥,却不知为何记得那样真切。他教她念书,嗓音轻快,一遍又一遍回响在脑海。

要她怎么睡?

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晨起温书,昨日他所解惑的句子竟然全部记得,一点遗忘都没有!

她是有多幸运才得以遇见这位贵人,即便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但也不妨碍她为他祝祷,希望菩萨保佑他心想事成!

“哎?”

愣着神,胳膊肘突然受力,一时不慎,端着的粗陶碗失手打碎,米汤混着豆羹拌土和了泥。

阿罗以为不小心撞了人,一句“抱歉”未说出口,就对上一道挑衅的目光。

“饭都端不稳,蠢成这样还想伺候局令?呸!”女子高挑,还涂了胭脂,身后跟着的两名宫女也挂着嘲讽的笑。

是干衣房的菊香。

“哟,饭洒了?可真是不好意思啊。”菊香手指点着下巴,丹蔻鲜艳,“可惜没有多余的饭,只好委屈我们阿罗姑娘饿一顿喽。”

扭着腰肢大笑着离开,两个跟班捧着碗,大块的烧肉,喷香的米饭,堆成小山。

菊香的靠山是谁,浣衣房人人皆知。阿罗一言不发,弯下腰,捡起手掌大小的干饼跟一小块腌菜,抹去沾脏的灰泥,放入嘴中,大口大口咀嚼。

靠山,她没有。

阿茹想起昨夜偶然听见的一桩秘事,“瞧菊香这副如临大敌的样,怎么,局令真瞧上你了?”

阿罗推门进屋,没作声。

“你也不用不搭理我,”放下碗,关好门,阿茹亲昵地挽住阿罗的臂,“刘嬷嬷憋着劲收拾你呢,想不想知道自个儿要倒什么霉?”

阿罗挣开她,翻出《女诫》继续看,阿茹也不气馁,“听说秦王的衣裳混咱们这儿来了?”

翻书的右手顿住。

阿茹瞧见勾了勾唇,“老规矩,拿钱买消息。”

谈得上钱的消息,必然是值那个价。秦王衣裳不是小事,且事关自己不得不重视。阿罗犹豫片刻,摸出十个铜板给她。

阿茹一枚一枚数过去,“衣裳前襟花纹被勾了线,说是从你接手的脏衣篓里翻出来的。”

一句话,阿罗了然。应当是局令不肯帮忙收拾烂摊子,梨子走投无路,打算把她推出去挡灾。

“想知道她打算怎么处置你么?”阿茹问,两手摊开,意思明显:加钱。

阿罗又给她十枚铜板。

“不够不够。”阿茹摇着食指,“事关性命,难道还不值五贯钱吗?”

五贯钱,那就是五两银子。

“我没有那么多。”阿罗冷声道。

阿茹撇嘴,“少来,咱们月钱四百文,攒到现在怎么也得有个七八贯。”

阿罗掀开床板给她看,三条黄蛇似的铜板串盘在里面,“这些年单是买书就花了将近三贯,月钱虽有四百文,却月月都被克扣,到手也不过三百文。我只有这些。”

阿茹瞧了眼,三贯零着几十枚铜板,她叹了声,“书能当饭吃还是能救命?花这冤枉钱。行吧,看在咱们同屋的份上,就收你三贯钱,你可得记着我的好。”

“两贯钱。”阿罗出声,“你总要给我留下些应急用。这些消息,整个浣衣房只对我来说有价值。我不买,你连一个铜板都得不到。”

这是在威胁她!阿茹气瞪了眼。

自那夜看见阿罗脸上的红掌印起,她就开始留意阿罗的消息。为了这笔买卖,她欠了多少人情,要是阿罗不买,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行行行,两贯就两贯,摊上你这么个抠门鬼算本姑娘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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