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西瓜地（第1页）
第十二章西瓜地
柚子在一阵鸡鸣声中醒来。农村的早上是悠闲的，没有汽车喇叭声，没有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也没有头顶轰隆隆的飞机声，有的只是鸡鸣狗吠和不知名的鸟叫虫鸣，偶尔传来山羊“咩咩”的叫声，那一定是羊群经过了家门口。
见妈妈还在沉睡，柚子轻手轻脚地起来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在城里，只要出门，妈妈一定是紧紧跟随。自从爸爸来了以后，和妈妈说农村孩子都是自己去串门找别人玩，不需要一直跟，妈妈这才同意柚子可以自己和豪豪出去玩。
奶奶蒸的韭菜包子真香啊，院子里的柚子都闻到香味了。突然，“吧嗒”一声，从院墙外“飞”来一架纸飞机，正落在枣树边。柚子拾起来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柚子出来！秘密行动！”
肯定是豪豪写的，昨天他们就约好今天要一起出去玩的。
一出门，“侦察兵”二黑就跑过来，对着柚子摇尾巴。相处了几天，都熟悉了，柚子也敢摸摸二黑了。豪豪和狗剩正蹲在墙角，一看柚子出来了，也起身过来。
“今天让你吃个够！”豪豪笑嘻嘻地说。狗剩连连点头。
柚子好奇了：“吃什么？”
“跟我们走就是了！出发！前往秘密基地！”豪豪一挥手，往村子东边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柚子随他们来到一片地。哇！地里好多大西瓜啊！二黑在地里嗅来嗅去，好像也被大西瓜吸引了。
“柚子，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西瓜地！今天让你尝尝我们的‘冰西瓜’！”狗剩说。
“我爷爷家没有冰箱！”
“要啥冰箱啊！”豪豪说，“这西瓜晒得太热了，我们把它放井水里，马上就凉了，那就是我们的‘冰西瓜’。”
“哪儿有井？”
“我家地里就有。走，我们抱一个大西瓜过去。”豪豪蹲下来，轻松地将一个大西瓜的瓜秧扭断，狗剩立刻麻利地把大西瓜抱起来。
不远处，还真有一口井，井里有一个大木桶，桶上拴着一根粗绳子，绳套就挂在井口的摇把上。狗剩把大西瓜放地上，直起腰，朝着井俯下身子，熟练地将绳子左右晃动着，大木桶一倾斜就舀着水了。
狗剩继续晃动大木桶，直到装上了一些水。狗剩使劲儿摇起了摇把，不过水桶太重了，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了，桶也才提上来一点儿。见状，豪豪也上前搭把手，两个人还默契地喊起了号子：“一二一二。”终于把水桶提了上来，然后两人又抬起大西瓜，把它放进水桶里。
“这井好深啊！”柚子探头看看井底说。
豪豪说：“那有啥？我爸经常下矿井，那才叫深呢！我爸说有三百米深！他们那儿的采矿机可厉害了，有大钢齿，能把矿给‘啃’下来！”
柚子想都不敢想，还有人到地下三百米深的地方去工作，那里该有多黑啊！他们不害怕吗？
“别说‘啃矿’了，我现在只想啃西瓜！”狗剩的脸上淌着汗水，“泡了这么久，这西瓜还不凉。”狗剩只好不停地去翻转它，西瓜泡一下井水，暑气才能跑掉。
终于，西瓜的表面凉了下来。
“怎么吃啊？没有切西瓜的刀，也没有切菜板。”柚子问。他一直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孩子，在事无巨细的妈妈的熏陶下，做什么事情都习惯了要准备周全。
“用什么刀啊，不用！”话音未落，豪豪已经将右手捏成拳头，“嘭”的一声砸在大西瓜上，吓了柚子一跳，再一看大西瓜，它已经裂成了不规则的好几瓣，露出了里面的红色瓜瓤。豪豪掰了一大块给柚子：“吃吧！”
跑了这么久，柚子早就渴坏了，接过西瓜就吃，不过，妈妈从小就让柚子吃东西要“文雅”，所以即使这么渴，柚子吃起西瓜，还都是小口小口地咬。
豪豪和狗剩可管不了那么多，一人掰下一块西瓜就“嗷嗷”地啃起来，看到西瓜汁顺着瓜皮往下滴，不免吸上几口，吸的时候还故意发出“咝咝”的声音，“咝”一下，看一眼对方，然后发出更大的“咝”声，好像在比赛谁的“咝”声更大。
吃了一块又一块的西瓜，三个孩子的唇边都带了点儿西瓜汁的红色，狗剩的唇边还粘着一颗西瓜籽。
“你长了一颗黑痣！”豪豪指着狗剩的嘴，取笑他。狗剩连忙去擦，柚子也连忙用手抹了抹嘴，他现在的动作和农村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了。
“大粪浇的西瓜就是甜！”豪豪得意地说。
“啊？西瓜为什么要用大粪浇？”柚子感到奇怪。
豪豪说：“本来就是啊！我们吃的菜啊、瓜啊，全都是用大粪浇的。”
“那多脏啊！”柚子不禁捂住嘴。
“你刚才吃西瓜不是吃得挺香的吗？”豪豪哈哈笑道。
“我爸说，大粪就是最好的肥料了。”狗剩忍不住说，对于这个城里来的白白净净的娃，狗剩觉得很奇怪，听迟叔说他看过好几千本绘本，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狗剩的爸爸可是种瓜、种菜的农家好手，家里的菜长得比别人家的都好。那些菜，柚子肯定叫不上名字，什么马齿苋、牛椒、灰灰菜、榆钱钱、杨叶叶……他爸还种了很多“麻麻花”“山丹花”“甜苣菜”，这些都是可以吃的野菜……听说城里人可喜欢这些野菜了。
狗剩从小就跟着爸爸在菜地里转悠，种土豆、白菜、西红柿、黄瓜……丰收时，黄瓜“抽风”似的疯长，每天摘都吃不完。西红柿呢，更是多得吃不完，他妈妈就把西红柿煮熟，做成西红柿酱，用玻璃瓶密封起来，要吃的时候拿一瓶出来，用西红柿酱蘸馒头吃，别提有多香了。“都说城里人懂得多，他怎么还没我知道的事多呢？”狗剩在心里嘀咕。
“你还吃不吃西瓜了？这是我的西瓜地！你随便吃！”豪豪把那个“我”字念得特别重，顺便还朝自己比了比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