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骗我(第1页)
“你…你……”踏绿满眼惊恐,此刻脑内尽是三阿哥方才说的那些,她呼吸不由得急促、更急促:“格格,我的命都是格格的!”
三阿哥起身,“那便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他一招手,顾问行火速带着几个小太监进来,将踏绿抬起送去了后围房严加看管。
今夜,安宁惊醒了数次。
“格格,您要起夜吗?”
“不。”
云岫今年十四,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不似踏绿那般快人快语的活泼,她像个大姐姐,“那奴婢哄您入睡可好?奴婢听过许多故事呢。”
安宁扯好被子遮掩住口鼻,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连说了几个故事,安宁都没有睡意,问起了云岫的来历,得知她在佟妃娘娘的景安宫待过两年,犯了错到浣衣局值守,十二岁那年被分去服侍大阿哥,宁妃防备她,怕她不安分,引得大阿哥无法安心学习,便又被遣送去了花房。
辗转多次,终于十四岁这年被指派到慈宁宫偏殿服侍安宁,这才安定下来。
安宁安安静静听她说故事,不知不觉扛不住睡意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早,安宁起身梳洗过立即到正殿请安,她还没忘记答应大公主的事。
太后正要睡回笼觉,听到来意,倒是诧异的多瞧了她两眼,“安宁啊。”她复又坐下,“一味地心善不是好事。”
“你过来。”她招了招手。
安宁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
“你待佟佳夫人感情亲厚,便总爱以己度人,看不得旁人忧虑自己的额娘,她如此一说,你就心软了。”
安宁微愣,还当太后听她如此说,又要斥责她毫无长进,因而心里瑟缩,却不想太后脸上挂着一份慨叹,出奇的不曾发火。
“这是你的好处…”太后面色闪过一丝惘然,“若是全天下的孩子都如此就好了。”
摇了摇头,她正色以对,“不过,她待她额娘好,与她骄傲自满险些害了你是两码事,你要一件一件的分开来看,不能混为一谈。”
安宁仔细听着,觉得有道理,认真点头,“安宁记下了。”
“杨庶妃是否会被牵连,因在她,而不在于你,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应由你去思虑。”
还以为她不会松口答应,“下不为例。”
安宁忙抬起头来。
“此番我便卖你这个人情,不叫你丢脸。”太后摆了摆手,“你去吧,章佳氏要入宫了,你回去温一温功课,这些日子无人拘束你,也不知你忘了多少。”
安宁喜出望外,乖巧的行礼谢恩。
太后待她时而好,时而不好,安宁分辨不出具体,仿若海面的一只小舟,被她随意拨弄,被带动的时而喜爱她,时而讨厌她。
年长的人便都是如此吗?还是说,世上本没有纯粹的好,也没有纯粹的坏。
她不敢想阿玛与祖父待她的心到底是怎样的。
安宁的眼底燃烧起雄赳赳的火焰,回到偏殿,一股脑坐下便开始翻书学习。
章佳氏来了,颇感意外,当即取出书来考她。
……结果五题,她错了三题。
晌午用膳,安宁有气无力的。
日暮西斜,三阿哥来到慈宁宫,到正殿请过安后,方到偏殿便瞧见安宁虚空冲着翻开的书籍乱抓,随后按向自己的脑门儿。
“这是在做什么?”
云岫为难,“格格在作法呢。”
三阿哥:“……”
瞧见三阿哥来了,安宁‘啪叽’一下猛地将书籍盖上,干巴巴的起身甩动帕子行礼问安。
三阿哥脸上的笑顿住,盯着她的动作看来看去。
屋里一时陷入沉默。
安宁渐渐地有些蹲不住,悄摸摸扶了一下桌子腿。
良久后,那头才有声音传来,“起吧,小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