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报仇or报恩（第1页）
第二十一章报仇or报恩
“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这些？”
“没关系，你早晚会懂的，妈等着你慢慢长大。”
“我姥姥说过，母女之间要讲缘分和情分，有的母女同心同德合拍默契，有的母女针尖对麦芒、势同水火，有的孩子是来报恩，有的是来报仇的，我这么跟你对着干，伤你的心，你说，我是不是来报仇的那一挂？”
“傻孩子，你当然是来报恩的，没有你，你妈撑不过这一关，更不可能活得这么坦**，这么硬气，这么有奔头！哎，你问没问你姥姥，对她来说，我这个女儿是来报恩的，还是来报仇的？”
“我问了，姥姥说——‘等苏玛俪亲自来问我，我再揭晓答案’！”
夜幕掩映下，玻璃橱窗内灯光如炽，宛如一个浓缩的人生舞台，在一众华服丽影的塑胶模特环绕中，李青楚和苏玛俪犹如一对入了戏的行为艺术演员，她们眼中只有彼此，心中只有彼此。橱窗外行人匆匆，有目睹这一幕的，有无视这一幕的，有触景生情的，有一笑而过的，这就是生活，甭管你触摸到的是扁的，圆的，冰凉的，滚烫的，它都是生活万象，它都是需要你自己去体会领悟的人生哲理。
李青楚灰溜溜跟着苏玛俪回了家，回到这个她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避风港湾，家里的一切陈设都没有变，阳台上几盆绿植依然枝繁叶茂野蛮生长，她卧室里角柜上的十几个绒毛娃娃依然安静乖巧，客厅角落的香炉里依然堆积着泰国沉香的灰烬，有风拂过，老爸绑在卫生间窗棱上的藏银风铃依然叮叮当当……
可是，空****的家里再也不会响起老爸李克杰那浮夸的说笑，餐桌上再也不会有老爸跟她抢鸡翅，哪怕她学习到深夜，再也不会有老爸鬼鬼祟祟躺在客厅沙发上看无声电视剧，耐心等着她学习完毕洗漱就寝……
除此之外，李青楚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被父母宠爱到可以拒绝长大的巨婴少女，再也不是一个心安理得的受用者，再也没有资格任性胡闹、说过天话、做过天事，再也不能仗爱欺人地要求这个世界对她温柔以待。她一遍遍暗暗自我告诫，这一切都没变，这一切都变了，李青楚！你赶紧给我快点长大！
李青楚很讨厌现在的生活状态，无法接受与苏玛丽相依为命这种苦情戏的剧情设置，这不是她想要的，这不是她能hold住的，而是老爸李克杰强赛给她的，因此，她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愤统统以一当十地还给了老爸，不管是离校日在校门口见到一脸讨好的老爸，还是在家门口遇到专门恭候她多时的老爸，或是接到老爸打来的电话、发来的微信，她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讨伐架势，用眼神蔑视他，用鼻音“哼”他，用冷脸刺激他，末了，甩给他一句不亚于宣判死刑的话：“把你的唐迪给我清理干净，让我的生活回到从前，否则，你就不是我爸！”李克杰每每被嫡亲女儿噎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力辩驳，唯有苦笑了之。
唯一能让李青楚**心声，用倾诉减压、除烦的，除了吴斐然，还是吴斐然。
李青楚与吴斐然之间，除了知己知彼，除了是同龄人、是同学，如今更添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么一道相似的遭遇，两个人相处起来颇有点难兄难弟的沧海桑田，从教室到食堂的往返路上，两个人经常互相挤兑对方，戳对方的伤疤，往对方两肋上插刀，毫不客气，绝不手软。
比如，两人一路走着聊着，李青楚突然话锋突变：“吴斐然，你是经验丰厚的前辈，我得找你取取经，你妈嫁过两次，跟你亲爸是一婚，跟你后爸是二婚，你在亲爸和后爸之间是如何夹缝中求生存的？”
吴斐然也不是吃素的，老实不客气回答：“老话说三个男人下象棋，三个女人一台戏，只要我妈屹立不倒，亲爸永远是亲爸，后爸永远也是爸，我提醒你一句，后妈这种外星生物可比后爸的杀伤力威猛一百倍！老话可还说了，后妈一进门，亲爸秒变老干爸！哎，一想到你以后的‘灰姑娘’日子，我就忍不住偷着乐！”
李青楚气急败坏吼：“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或许唯有通过这样的互损方式，李青楚和吴斐然才能相互疗伤止痛，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偶尔，李青楚和吴斐然也会老气横秋地探讨一下人生这个严肃的话题。通常还是由李青楚率先发出感慨连环问：“老吴，我今儿心情不好，咱俩聊五毛钱的呗。”
吴斐然接招：“听说你心情不好，我心情就豁然开朗了，聊呗，记住周六到家拿起手机给我发微信红包五毛钱聊天费。”
“放心吧，我一定记得给你发一个五块钱的巨大红包，砸死你！咱俩现在是同病相怜，你爸妈离婚了，你爸给你娶了个小妈，你妈再婚再离，现在你们母子搭伙过日子；我爸妈离了，我爸已经被唐迪那个小妖精给迷得找不着北了，我妈压根没有再把自己给嫁出去的打算，我天天得看着我妈的脸色说话、做事、过日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不孝女，你说，这悲催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你这么些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怎么熬得喘不过气来？”
“谁规定的每个家庭都必须是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一日三餐聚在一起表演幸福时光？谁规定的只要有了孩子的父母，只准聚不准散，必须为孩子牺牲个人幸福？没错，他们是你我的父母，可他们首先是他们自己，是个会做错事、爱错人的普通人！我认为你说这话活该受煎熬，活该成绩下滑，这样的生活怎么能算是煎熬呢？你太拿自己的喜怒哀乐当回事了！我没觉得自己是在熬日子，我是在过日子，生活甩给我什么样的日子，我就接招过什么样的日子，什么样的日子都是日子，过好了才算是本事！过不好，你就活该被煎成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