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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刻骨(第1页)
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笑出来。
陆珥神经质地抠着手指上的肉刺,两条腿肌肉紧绷,无意识地颤抖。
本能上她想转头逃跑,越远越好。
可理智将她钉在这里,寸步难行。
殷非异在看着她。
说什么好?劝他想开?鼓励安慰?
可她是肇事者。
换位思考,如果躺在那里的是她,失去了腿的是她……
她会把柜子上那个花瓶砸到肇事者的头上,还有杯子、水果、旁边的输液架,所有东西摔到粉碎变形。
她会大怒,大骂,毁掉她能看到一切。
殷非异为什么这么冷静呢?
她喘不过气来,猛地移开了跟他对视的目光,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突然道:“我帮你请精神科医生过来……”
离开这个房间,离开他。
哪怕一秒钟也好。
但殷非异平静的声音,又把她钉在了门口:
“你是说,我疯了?”
他晃了一下,好像差一点就要摔下病床。
陆珥手指一颤,按在门框上,不敢再动。
“我很清醒。”他接力一扶,重新坐直。
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陆珥。”
这句话一瞬间将她的退路钉死。
她猛地往后一退,撞在门板上,“砰”地一声。
殷非异是在告诉她:她跑不了。
知道她的名字,知道事故信息,知道她是……凶手。
她血色尽失,脸色惨白如纸。
殷非异忽然想:
若他是死人,那眼前的这个女人,便该是他的陪葬品。
一具纸人。
千年万年,朽烂在他的尸身旁。
“来。”他说。
他叫她过去。
陆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打她吗?
受害者的报复,她应当承受。抽她耳光,打她的头,把水泼在她脸上,向她吐口水……
她在那无数个不眠夜里,早预想了几百遍。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陆珥提起了沉重的脚,浑身冰凉。第一步很难,但第二步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