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页)
天色已有变黑的趋势。
医生提着医药箱,终于从木屋走出来。是一个长相很古板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架着反光的眼镜,“是发烧了。不算特别严重,但她体质太薄弱,之前应该经常生病。导致出现了抗药性,即使服用了普通的驱寒药也没太大用处。我刚给她输了液。应该今晚就能退烧。”
输液。
是西洋传过来的医学。
目前已经在日本境内很普及了,即使是这种不大的小城镇,也有在使用。
由于天色已经太晚,医生独自下山很危险。
所以由锖兔送医生回城镇。
临走前,锖兔回屋看了眼阿代。
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小姐仍旧昏昏沉沉躺在被褥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鬓发都被汗湿了,湿哒哒地紧贴在面颊上。
锖兔轻轻帮她将发丝捋到耳后。
旋即侧身,跟在一旁认真拧毛巾的富冈义勇说:“义勇,她暂时就拜托你了。”
富冈义勇动作顿住,回头看了眼躺在被褥中的阿代,点点头:“嗯。”
“喔……对了,”锖兔不放心地补充道:“要是她醒了,我还没回来,你记得陪她说说话。”
富冈义勇茫然:“……我要说什么?”
“……”锖兔一噎,后又不知回忆起什么,单手叉腰扶住额头,非常痛苦的样子:“算了,如果阿代小姐跟你搭话,你尽量多回应她,不要一句不说干坐着,她会害怕的。总之,我会尽早回来。”
富冈义勇脸上是更深的茫然,但还是答应下来:“噢……好。”
移门被拉上了。
“嘎吱……嘎吱——”伴随着纺织娘的幽幽鸣叫,屋外传来锖兔和医生两人离开的脚步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富冈义勇的目光重新回到昏睡中的阿代身上,她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似乎正做着什么噩梦。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油灯,弥漫着沉沉的寂静和苦涩的药味。
他盘腿坐在距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双手微微握拳搁置在腿上,因为锖兔临走前那句“她就暂时拜托你了”,所以他很认真地在留意她身体状况。
毕竟,锖兔很少拜托他什么。
医生说,要每隔十分钟换一次毛巾。
等到差不多时间,富冈义勇将手里那条浸水后拧干的毛巾,轻轻敷在阿代的额头上。
她的额头很烫。
即使没有直接接触到,只是手贴近,也能感知到一阵热意。
应该是很难受,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苍白的唇瓣微微翁动,似在说些什么,但声音堵在喉咙里,既弱又含糊,根本听不清。
……已经烧糊涂了吧。
富冈义勇如此想着,帮她将被子往上又盖一盖。……她依旧很冷的样子,但她已经盖了三层被子,没有多余的了。他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身上那件绯红色的羽织脱下来,轻轻盖在她的被子上面。
……如果还是冷。
他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了。
富冈义勇这么想着。
正打算坐回原本那个位置,他的袖口就被一阵很轻很弱的力道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