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第2页)
陈祖母病重之际,见你难过,我在永佑殿为她许愿祈福,很有缘分的是,今天遇到那时求解惑的一位喇嘛,他对我说,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念起数遍,豁然开悟。
陈淙南,那幅临摹的紫色鸢尾花是送你,做医生也是因为你,还有好多好多……
而我喋喋不休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十几岁尚是如此,二十几岁还是如此,从始至终。
这是她第一次说爱他。
他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沉默许久,明嘉在他的沉默中也愈加忐忑。
“啪嗒——”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在纸张上发出声音,她惊讶低头去看。
写满字的纸上,某一处多了一滴水珠,黑色钢笔写下的字被晕染得模糊起来,似水墨画。
明嘉一时失声,看向他时还能看清他眼角那抹湿润,无措起来,“陈淙南……”
“对不起。”他闷声道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些年里她一直喜欢着自己,不知道因为他,她数次难过,许多许多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道歉?”明嘉也莫名很想哭,“是我非要喜欢你,是我答应嫁你,是我自私的什么都不愿意说,该道歉的也是我。”
陈淙南摇摇头,信里只言片语,他却好像窥见从前那些年里,她独自一个
人藏着对他的感情,试图越过三年之隔,奋力往前追赶的模样。
想到有一年,他放假回家,在胡同口见前面那人背影似她,张嘴喊她,却怎么也不见她停步回头,最后只能是他追上前。
时隔多年,至此时,忽然明白过来,他那时候叫住她,可是她不想停住脚步也不想回头,她想让他走向她。
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他,下一瞬却又自己想明白过来,她这样谨慎的人,在没得到该有的安全感前,又怎么会冒险搏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他蹲在她跟前,微垂着头,发现自己有些难过。
明嘉沉默着,她很少看见这人颓败的样子,唯一一次还是在他祖母去世那回。
她往前倾身,忍不住伸手扒了一下他垂在额前的碎发,“陈淙南,对不起。”
她真的很胆小。
“我让你难过了是不是,你别难过行不行,我这人……”她顿住,一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过于胆怯,总是害怕失去……”
她叹息,“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他知道自己一直当妹妹照顾的人实际上对他并不清白,害怕他会厌恶会排斥……
“你问的那些问题——”他忽然提起她今晚问过的那几句话,“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从外地赶回来特地去你学校找你。”
他提及的这些明嘉从来都不知道,“没送出去是因为,那天下了一场春雪,格外的冷,我等了你许久,看见你同林均站在一起,心情瞧着似乎很轻松。”
他反问她,“一份生日礼物,当时不能送到你手上吗?你说,我为什么不敢上前?”
答案呼之欲出,明嘉从没想过这些,很惊讶,一度说不出话来。
陈淙南自顾自的说完,“那张照片是我偷偷从陆女士那里拿来的,我的秘密,你还不知道吗?”
他也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产生这种感情,或许是每一次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她身上,或许是在他们疏远的那些年里,有意无意打探她消息,得知她要回家时又推掉手头上的事情匆忙赶回去,只为见一见她。可是怪他过于愚钝,等到完全探清自己的心意,已经过去许久许久。
“我也在爱着你,明嘉。”他的话一字一句落入她耳中,明嘉在这巨大的震惊里,一瞬间失鸣。
在一阵阵嗡嗡声响里,他的声音慢慢又清晰过来,她听见他略带笑意问着她,“我爱你,你听清楚了吗?”
听见了,振聋发聩。
她在心里回答,一抬手,人已经将他抱住,他身上有令她心安的青柑味道。
猛的吸一口,埋脸在他脖颈,轻轻咬了一口,声音含糊,“我瞒你许多,你也瞒着我事,能不能扯平?”
脖颈传来微微的刺痛感,陈淙南抚摸着她发顶,笑起来,“可以。”
“那我追上你了吗?”到这时候她还没忘记这事,
他既无奈又好笑,“满分通过。”
她听清忍不住想笑,是开心。
经过这么些年,终于将一切说清,心里那块大石头跟着落地,人也轻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