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页)
正中搁了张极长的乌木书案,左摆沙盘和成堆的书信,右放未完工的武器,只有中间摆了些纸砚。屋内没设风雅字画,而是挂了一张极大的毡布,上面绘的是整个大梁的地形图。
“你这些东西被我看见了,不要紧?”凌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细细端详一番,指着某处说:“喏,这块标错了。前年山崩,九个村子都移到一百里外的朔原镇了。”
李长安没答要不要紧,只是说:“《十四锦绣》,这是阿娘还在时画的。”
那地图足有两人高,江山古迹均绘得精细入微,几乎没有差错。
“这手笔像为一人所作,谢娘子当真厉害。”凌愿不禁叹道。
“嗯。阿娘曾游历山川,一剑行江过海。”李长安走过来,仰头看那“十四锦绣”辉煌四字,又伸手摸了摸山脉起伏。
凌愿又指出几个谬处,趁热打铁道:“我既帮你修正如此多,二殿下是不是该礼尚往来?”
李长安眨了眨眼:“这也不算秘密,松心殿内就有仿品。若你喜欢,我明日叫人誊个小的。”
凌愿眼睛一亮:“这多麻烦——就叫四七来好了。”想了想又说,“再让六二来检查吧。”她怕四七给她使绊子。
越过屏风往里走,长风正好端端架在台上,旁边并放着一把软剑,料想应当是破浪了。凌愿冲李长安一扬眉,随即拿起长风,架在李长安颈间:“我问你答,不许撒谎。”
李长安:“不出鞘么?”
“有这个必要么?”凌愿用长风拍了拍李长安的脸,“老实些,第一个问题,你和杨恒康什么关系?”
“欲与盟者之弟。”李长安迅速答道。
弟弟?凌愿皱眉,仔细想了一会,才道:“杨恒宁?”
杨恒宁是齐北公府的大小姐,年已三十又二,仍未出嫁,一直住在齐北王府。
她为人低调,不爱花草女红,却在驭马之术上颇有建树,平素只来往于齐北王府与皇家马场之间。
除了听说这人十分正直,极度爱马以外,凌愿对杨恒宁几乎是一无所知,甚至觉得差了一辈。
“你找她结盟做什么?”凌愿懒得去猜,干脆问这个“欲盟者”。
驯马
梁历六年,杨恒宁十七,在梁都的一家马场作一个驯马女,不大与人打交道,只爱与烈马相伴。
某日,一匹快马疯了般自朱雀大街冲来,差点将街上其他人撞倒。有几人开口欲骂,见那衣服是官家的又不好出声,讪讪而归。
杨恒宁路过,被急着避马的人群撞倒。她慢吞吞地起身,对那人不住的道歉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远远望着那匹极速奔驰的骏马,眼睛亮亮的:“好马!”
“什么?”
“照这个样子,恐怕要废…”杨恒宁自顾自地低声道,在他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开了。
谁知刚刚过了两个时辰,马场里突然来了个剑眉朗目、长身玉立的郎君。
那人穿着不凡,出手更是阔绰,一开口就要走了马场里所有的上等马。
见杨恒宁正在喂马,他便走过来问,这里哪匹马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