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页)
双眼痛,涩得几乎转不动。
嘴唇痛,每一张口都扯裂一道皮。
手也痛,缰绳给她虎口勒出深深的口子。
双腿更不消说,几日昼夜不息的骑马早已将大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渗出血来,又被吹干。
痛、痛,痛!怎么那么痛
她从来都是娇生惯养,不曾吃过这种苦。看来解青云拼命拦住她是对的,她是自作自受、自寻苦吃。
就算凌愿赶到了,又有什么用呢?她只是个空有头脑,而无一点权力的前官宦姐。
凌愿再也受不住,重重摔倒在地。这一点痛她都可以忽略了。
可是有几样东西从她怀里掉落。她没力气去捡,只知其中一个银铃叮叮咚咚地欢快唱着,滚出好远。
一只手将掉在地上的铃铛捡起。
李长安用手帕将它仔细擦了擦,怪自己是睹物思人,看得人迷,一下没拿稳。
铃铛自然是极为平常的东西。但这一只,是凌愿在兰台北买来送她的。
虽然用的是她的钱。
一阵冷风吹过,阴森森的。周围松柏也哗哗作响,黑压压投下大片阴影。几只乌鸟从林里钻了出来,飞往不同方向。
这里很安静。除她之外,暂时不会再有人来。虽然地方还没修好,但也能出大致的模样与作用。以后也只会有她一个人长住在此。
原因无他。
这里是她的陵墓。
陵墓
梁历十六年对付北狄那一战,李长安大获全胜,战功赫赫,足以载入史册。
除了应得的封号封地,李正罡问她,还想要什么赏赐?
李长安仔细想了想。她是公主,不缺钱。在军中本是将军,李正罡也不会给她权。住的地方有公主府,美人如云也入不得眼。还要什么呢?
于是她说,阿爷,请给我修个坟吧。
自古打仗九死一生,我身在前线带兵作战,早晚也会是这样。
李正罡皱眉,骂她不许胡说。
李长安道这不是胡说。不能修在皇陵也没关系,和舅舅的墓挨在一起也很好。毕竟谢家无后,祖坟一定放得下她。
李正罡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气得三天都没有理她。
自谢氏两兄弟故去,大梁在作战方面与北狄差距越来越明显,军心不整,隐隐有颓败之势。
十年出了一个李长安。幸得如此,退北狄三百里,从此转守为攻。
可世上哪有真的战神?李长安并不是刀枪不入的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