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上(第2页)
谢知非别无他法,唯有静候周熙出关之日,再会友人。
郑家。
郑家老祖手持灵影镜,镜中正映出谢家轩内情景。眼见谢知非出手废了郑辽气海,他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竖子猖狂!当真以为我郑家可欺?道契已碎,那风流了千载的金焰老怪终究也像腻了前人那样腻了你……嘿嘿,他可从不吃回头草。且看老夫如何炮制你!”
他想象着谢知非跪地求饶的模样,心中快意。
然而镜中画面流转,他的神色却从快慰转为惊疑:“六阶阵法?此子不过二十余岁,怎有如此深厚的阵法造诣?罢了,既是这等天才,老夫倒也有些惜才之心。便给你一个悔改之机。将此事悉数告知裴家,请亲家对谢家略施惩戒,等你这小子上门赔礼……”
“礼”字余音未尽,灵影镜骤然一黑。
“怎么回事?”郑家老祖急忙运转灵力探查镜身。
不过片刻,一名管事连滚带爬撞入正堂,颤声喊道:
“老祖!郑辽与两位长老的魂灯……全灭了!”
“什么?!”郑家老祖骇然起身。
下一瞬,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郑家的护宅大阵形同虚设,金光降落的霎那便彻底崩碎。焰光一闪,一道身影已立于堂中。
郑家老祖扑通跪地,通体抖如筛糠:“见、见过金焰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所为何事?”
“何事?”
两颗灵影珠“啪啪”砸在颤抖的郑家老祖面前,沈潮随手尽数焚烧成灰。
“你不知道吗?”
“其中必有误会!请前辈容晚辈解释!!!”郑家老祖刚说一句,便遭沈潮袖袍轻拂,整个人喷血倒飞,嵌入后方墙壁,骨断筋折。
郑家人闻声赶来,见此情形皆面如土色,纷纷伏地叩首,哀声求饶。
沈潮不觉这些哭声堪怜,只觉吵闹头疼。
他手一抬,就要将这些土鸡瓦狗轰成碎渣——
脑中却忽然闪过谢知非因他手段酷烈与他争执的画面。
若都杀了,那般温暖的胸怀,谢知非定不准他再次受享。
手在半空顿了顿,终只是缓缓负于身后,沈潮寒声道:
“谢家少主,是本座看上的人。”
一片从郑家长老法袍上撕下的布料,飘到刚从墙里挣扎爬出,正跪地发抖的郑家老祖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十日为限,按此清单,备齐赔礼,由你三跪九叩,奉至谢家少主面前,恳求他收下。若迟一日——”沈潮记起自己眼下扮的是亲近正道的金焰散人,将后面的“郑家上下,鸡犬不留”咽了回去,只冷笑道,“你们不会想见识后果的。”
金焰再闪,人影消失。
堂中只余郑家老祖颤抖的“是、是是……”,以及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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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大泽,常生龙蛇。参天古木与嵯峨怪石之间,一道青影正与人面蛇身的妖物激烈缠斗。
青衫年轻修士手持一支灵光已显黯淡的竹笛,腾挪闪移间,左胸血流不止,血色愈深,显是身中剧毒。他挥出符箓面前抵开毒雾,动作却因失血与毒素越发迟缓。
那蛇妖生着一张雌雄莫辨、俊美纯真的孩童面孔。这本该可爱的样貌,却因唇边残忍的笑意,显出比狰狞妖物更甚的诡异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