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2页)
酒是德贵家做的,质地纯,不醉人。他俩慢斟慢饮,从天黑喝到鸡叫初更才散。
第二天早上,胡长升被人吵醒,一听,垸里人声像开了锅的水。他爬起来出门一打听,才知道昨夜聋子四叔和德贵家的牛,被人用刀子活活地从屁股上割去十几斤肉。胡长升急忙去看,那两头牛的样子让人见了实在可怜。
到了吃早饭时,从邻近几个垸里传来消息,昨晚这一带共有十几头牛被人用刀割了。
兽医来看过,说是没办法,与其看着牛死,不如趁早宰了卖点肉多少变几个钱。
派出所的人是中午来的。他们先到邻村了解情况去了。
派出所的人问了全垸的人,都说昨夜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大家都很奇怪,活牛被割了这么厉害的一刀,怎么连哼都不哼一声。
派出所的人查了好久也没查出个名堂,这种案子以前从未发生过,他们一点经验也没有。
案发后的那一阵,有牛的人家都很紧张,天天夜上将牛牵到屋里。时间一长,又松懈了。加上牛很脏,屎尿多,便又送回牛棚。
胡长升依然不放心,又挨了几天,实在闻不了牛屎牛尿的那股味道,才将牛送回牛棚。但他不放心,夜里起床解手时,还上牛棚看了一次。
睡了一觉,天亮后他去牵牛喝水,见牛棚门口有几滴血,腿就软了。牛棚里,黄牯四肢打颤,两眼泪水长流,屁股上有脸盆大小的一个血窟窿。
胡长升一叫,德权也叫起来,他家的水牛也叫人割了一刀。
大家见了,都骂了很多毒辣的话。
秀梅过来,轻轻地对胡长升说:“你别伤心,黄牯能治好的!”
胡长升多时没听见秀梅的声音,见秀梅说话了,忙叫人去帮忙请兽医。
兽医来后,还是头一回那个看法,让宰了捞点本钱回。
胡长升不肯,非要兽医打针抢救。兽医只好按他说的尽力去做。
德权听了兽医的话,将水牛宰了,连皮带骨头,卖了不到六百块钱。
胡长升重新将牛牵回屋里,成天给它敷药、撵苍蝇。过了一个星期,那块伤口开始愈合了。
秀梅在家里没事,每天过来帮忙。
胡卫红回来看了看,他极不愿秀梅和黄牯呆在屋里,又怕说出来惹胡长升生气,住了一晚,就又回县城去了。
半个月后,黄牯又能走路,只是一瘸一瘸的。垸里人都说,这牛虽治好了,却一点用也没有,是个废牛,只能给胡劳模做伴。
黄牯伤好后,田里的稻谷也黄了。
秀梅挣着到自己田里割谷,胡长升不让。她就趁胡长升中午歇气时,偷着到田里去。那天中午突然下起暴雨,秀梅往回跑的路上被淋了个透湿,还未跑到屋病就复发了。这一次病情来得特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