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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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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镇长还是不在,他又出外考察去了。这次去的是山东。

胡长升走到镇委会门口就没有力气了。他靠在大门边直喘气,有人径直走到他面前。他抬起眼皮一看,是胡卫红。

儿子说:“父,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叫了好几遍你都没听见。”

胡长升说:“卫红,我总算明白了,你们为什么不想种田。”说着,又直喘气。

儿子见势不妙,忙扶他到医院打了一针葡萄糖。医生还说要留胡长升住院观察。胡长升不肯,他要回去照看秀梅。

在路上,儿子对他说,他这回一次赚了一万多块钱,因此才回来迟了。胡长升对他说了王超杰的事。儿子说:“父,你放心,我做的都是正当生意,宪法允许的。”

儿子又说:“那个事我已想通了,秀梅婶的病我出钱治,治好后就接到咱家来。”

前面开车的聋子四叔的儿子忽然回过头来,说:“秀梅婶的病,现在恐怕只有阎王才治得好。昨天上午,她的女儿女婿去看她,不知怎地将她藏在墙缝里的一只金戒指找出来,拿了就走,秀梅婶当时气得吐了血,他们也不管。今天早上,吴支书找医生去给她看病,医生说她活不了六个时辰。”

当胡长升跨进秀梅的房门槛时,秀梅正瞪着眼睛望着门口,见了他,立即一笑。

胡长升说:“粮食都卖了,我和卫红接你去医院治病。”

秀梅说不出话,她吃力地伸开手掌,苍白的掌心处,躺着一对金耳环。胡长升将耳朵贴到她的嘴唇上,听见她轻轻说了两个字:“给你!”

胡长升刚从秀梅掌心上取走金耳环,秀梅就断气了。

德权的媳妇告诉胡长升,秀梅要他将她的那些口粮交给村里,还她的欠债。

秀梅下葬时,穿着胡长升给她的衣服和皮鞋,荷包里装着当年胡长升送给她的那条印着“奖”字的毛巾。

葬完秀梅,大家扶着胡长升往回走。半路上碰见吴支书带着一帮人,又是算盘又是秤,还有许多麻袋。

胡卫红问:“干什么呀?”

吴支书说:“收‘苛捐杂费’呀!”

胡卫红问:“又是什么名目?”

吴支书说:“说不清,我也搞糊涂了,反正是上面规定的。”

晚上,胡长升发起高烧。胡卫红叫了一辆三轮车将他送到医院。

住了几天院,他精神好些,让儿子叫德权来和他说说话。

催了几次不见德权来,再催时,儿子才说了实话。

胡长升住院的第二天,大连那边来了电报,德权的两个儿子参加了流氓集团,在抢银行时,大的被打死,小的被打成重伤。德权带着卖水牛肉的钱,只身去了大连。

听到这消息,胡长升的病变重了,又住了十几天才出院。

出院那天,胡长升又跑到镇委会找徐镇长。

徐镇长这次在家。

胡长升去时,徐镇长正在办公室大声对着话筒讲话:“……吴树西、吴树东兄弟俩这次被大连市授予荣誉市民,并分别授予革命烈士和抗暴英雄称号,是我们西河镇四万人民的光荣,我在这里代表镇委会向培养他俩的胡家大垸人民,以及他俩的父母,尊敬的吴德权夫妇致以崇高的致意,并希望全镇人民以吴树西、吴树东兄弟俩为榜样,努力完成上级交给的各项光荣任务……”

胡长升终于听明白,徐镇长说的是德权的两个儿子。他见小陈提了几瓶开水过来,就凑过去问了一通才搞清楚,先前发来的电报弄错了,轻信了那帮打劫的流氓的口供,幸亏被抢的那个储蓄所的主任被救活了,证明德权的两个儿子去存款时,正好碰上抢劫,就和储蓄所的人员一起与歹徒搏斗。胡长升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

这时,徐镇长讲完话,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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