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地广人稀(第1页)
沈清瑶一笑,宛如冰雪消融、流云拂面,看得阿图几人瞬间失神,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旁的七断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暗自腹誹:样貌果然是天生的財富,沈清瑶这等容貌,果然走到哪里都自带锋芒。
他微微垂眸,思绪不自觉飘回了当初在天枢城万宝楼交易会初入场时——彼时沈清瑶身著云霞剑宗的素雅道袍,立於人群之中,周身灵光縈绕,眉眼清冷却难掩绝色,他初见时,亦是心头一跳,脸颊不自觉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那般窘迫模样,比起此刻的阿图几人,也不遑多让。
七断轻轻摇了摇头,暗自失笑。他也清楚,沈清瑶的容貌,即便放在修士云集、美人辈出的楚国修仙界,也算得上是艷压四方的存在,更何况是阿图这些常年居於草原、少见外界女子的普通人。
他们这般殷勤羞涩,倒也合乎情理,毕竟这般风华绝代、又兼具侠义之心的女子,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难免心生倾慕。
篝火噼啪作响,灵香草的清香混杂著草木的烟火气,在草原的夜色中瀰漫开来。沈清瑶寻了块兽皮垫坐下,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拂过篝火边缘,將火势调得柔和了些。
夜色渐深,草原的晚风愈发清冽,篝火渐渐燃成灰烬,葛乐罗几人各自歇息。
七断与沈清瑶作为修士,对於睡眠需求大大减少,便在暗中轮流值守,警惕著周遭的动静,一夜无话。
待到第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洒在辽阔的草原上,染出一片金辉,阿图几人便率先醒来,手脚麻利地捡拾枯枝,生火准备早饭。
七断与沈清瑶也相继从打坐中起身。不多时,早饭便已备好,摆在乾净的兽皮垫上——並无楚国常见的米麵粥饭,反倒皆是些草原特有的食物。
金黄酥脆的烤囊、几串烤得喷香的兽肉,旁边放著一小陶碗乳白色的奶浆,香气浓郁。
二人坐下品尝,沈清瑶浅咬一口烤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轻声说道,
“这食物倒是別致,与楚国的饮食大不相同。”
七断也点了点头,一边咀嚼著肉串,一边暗自留意——仅这两顿饭便能看出,呼兰草原与楚国的饮食结构截然不同,楚国多以米麵为主,辅以蔬果菜餚,而这里则大多以烤制的囊、饼为主食,搭配兽肉与动物的奶製品,粗糲却实在,颇合草原族人的剽悍性子。
吃过早饭,阿图几人收拾好行囊,將兽皮垫、篝火灰烬清理乾净,便对著七断与沈清瑶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便隨阿图等人一同出发,朝著葛乐罗部落的方向西行。
以往二人赶路,皆是运转灵力、踏空而行,速度极快,可如今与阿图这些凡人同行,自然要放慢脚步,陪著几人步行赶路。
这般一来,赶路的速度比往日慢了大半,可七断与沈清瑶倒也不甚在意——一来,葛乐罗部落离此处不过一日行程,即便放慢速度,傍晚时分也能抵达。
二来,这呼兰草原辽阔无垠,风光奇特,与楚国的山川水乡截然不同,沈清瑶本就对各地风土人情颇感兴趣,一路上倒是兴致勃勃。
阿图见状,心中大喜,主动凑到沈清瑶身旁,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为她介绍呼兰草原的一切,语气热忱,眼底的羞涩虽未褪去,却多了几分从容。
他指著远方起伏的草坡,告诉沈清瑶哪里是优质的牧场,哪里有甘甜的泉水,哪里常有毒蛇猛兽出没。又说起草原上的习俗、部落的趣事,言语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沈清瑶听得认真,时不时微微頷首,偶尔提出一两个疑问,阿图皆一一耐心解答,语气愈发恭敬,目光也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留几分。一旁的七断安静地跟在后面,不曾插话,只凝神聆听著二人的对话,不知不觉间,也增长了不少对这呼兰草原的了解。
这呼兰草原单论面积,尤在楚国之下,辽阔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可草原之上,大多是鬆软的草地与零星的沙丘,缺乏可耕种的肥沃土地,久而久之,草原上的族人便都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也渐渐形成了地广人稀的局面。
据阿图所说,按照他族中长辈的描述,像葛乐罗这样的部落在草原上数不胜数,大大小小、零零散散,遍布整个呼兰草原。可这些部落之间的距离往往相隔极远,远则数百里,近则数十里,对於阿图这样脚力寻常的凡人来说,一生中大多只与附近的几个部落有往来,平日里以物易物,交换粮食、兽皮与工具,更远的部落,他们甚至从未听闻过。
七断闻言,心中暗自思索——人口稀疏,再加上这草原之上的灵气,本就比楚国相对贫瘠,天地间的灵气稀薄,修士修炼起来远比在楚国困难,这般一来,此地修士的数量与质量远逊於楚国,倒也不让人意外了。
也难怪他们一路走来,未曾见到半分修士的踪跡,唯有阿图等人身上的狼纹巫术,算是这片土地上独有的奇异手段。
几人一路西行,閒聊间,日头渐渐西斜,原本高悬天际的烈日缓缓沉入草原尽头,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隨后便彻底隱匿不见,夜幕渐渐笼罩下来。
草原的昼夜温差极大,太阳一旦下山,刺骨的晚风便骤然席捲而来,气温急剧下降,比白日里低了不止十倍,风中还夹杂著淡淡的草屑与泥土气息。
同行的几名部落青年早已被一天的赶路耗尽了体力,此刻被晚风一吹,纷纷打了个寒颤,脸上皆写满了难掩的疲惫,脚步也渐渐放缓,连忙解下背上兽皮行囊,取出里面厚实的兽皮外套,匆匆裹在身上,紧紧裹住脖颈与袖口,才稍稍抵御住寒意的侵袭。
他们眉头微蹙,神色倦怠,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几分,唯有眼底还藏著几分归家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