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梵天巨像(第1页)
此语一出,不远处正与金丹魔修缠斗的云曦身形骤顿。他手中玉笛旋舞,一道凝练的金纹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洞穿身前魔修眉心,那魔修连惨嚎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身形溃散。云曦顾不得擦拭衣袍上溅落的魔血,目光死死锁向忘尘道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灵力都隨之紊乱,一声带著惶急的呼喊穿透廝杀声,
“师傅!”
作为天衍宗的真传弟子,瞬间便品出了师尊话语中的决绝——他要献祭自己的元婴以重启大阵。
另一侧,赤阳子正被血影魔君的血煞魔刃逼得节节败退,肩头已被魔刃余气扫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出掺著剑气的鲜血,周身赤红剑意都黯淡了几分。
听闻忘尘道人的话语,他先是瞳孔骤缩,隨即重重嘆了口气,那嘆息中藏著无奈与释然,周身剑意却陡然暴涨数尺,赤红灵光如燃尽的余烬重焕烈焰,剑脊嗡鸣作响,竟同样带著同归於尽的凛冽,
“原来如此……倒是某等狭隘了。”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握剑的掌心青筋暴起,显然也下定了某种以身殉道的决心。
墨玄虽未全然洞悉其中关窍,却见忘尘道人神色决绝、云曦惶恐失態、赤阳子剑意反盛,心中警兆骤生。他素来杀伐果决,岂会给对方酝酿杀招的机会,当即低喝一声,周身黑白双色环器暴涨数丈,魔纹如活物般疯狂蠕动,滔天煞气自环中喷涌而出,漆黑如墨的气浪席捲开来,竟將小半个天枢城的灵光都吞噬殆尽,连周遭的廝杀声都被煞气压製得模糊不清。
“休要故弄玄虚!今日便先斩你这老匹夫!”
只见墨玄双掌疾掐魔诀,头顶黑白环器爆发出滔天煞气,黑白二气如活物般狂涌缠绕,瞬间凝聚成一柄丈许宽的狰狞魔刃,刃身流转著噬人的暗纹,裹挟著吞噬神魂、绞碎灵力的森然威能。魔刃未落,周遭天地灵气已被瞬间抽离、绞碎,化作缕缕灰雾被魔刃吞噬,隨即携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落,沿途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出细密黑纹,魔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啃噬殆尽,只剩一片死寂的虚无。
然而,不等魔刃近身,忘尘道人唇齿间已响起阵阵低沉梵音。那梵音並非佛门法诀,却带著上古阵道的苍茫厚重,初时微弱如丝,转瞬便穿透煞气与廝杀声,传遍天枢城的每一个角落。城內无论是缠斗的修士、奔逃的凡夫,还是魔天战舰上的魔修,皆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聚焦到忘尘道人身下,眼中满是惊疑与震颤。
下一刻,忘尘道人周身灵光暴涨,一道乳白色的元婴自天灵盖缓缓飘出,元婴身著迷你道袍,手持缩小版的八卦玉盘,正是他修为之根本。元婴刚一离体,便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乳白灵光中交织著青金色的阵纹,如远古神峰拔地而起,径直朝著墨玄的魔刃硬撼而去。
“轰——!”
光柱与魔刃相撞的剎那,巨响震彻云霄,乳白灵光与漆黑煞气剧烈撕扯、湮灭,迸发出的能量衝击波將周遭数里內的修士都震得倒飞而出,天枢城的青石板路更是寸寸龟裂。
血影魔君见状,下意识后撤避开余威,鼻翼微动,漆黑的神识如墨丝般缠上光柱,眼中忌惮更浓,还掺了几分惊疑,
“这梵音绝非佛门法诀,古怪得很……”
他指尖魔刃轻颤,竟隱隱与光柱中逸散的微末气息產生一丝共鸣,语气沉了几分,
“此光柱里不止有正道灵气,竟还裹著一股……上古魔息?
万天仁则眉头紧锁,指尖快速掐动阵诀探查周身脉络,脸色渐渐凝重——他能清晰察觉到,天枢城地底深处,正有一股远比先前更磅礴的力量甦醒,顺著隱秘的阵纹通道飞速蔓延,那些他曾勘遍的节点,竟浮现出从未见过的上古符文。
云曦立身於半空,望著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眼眶泛红,却死死咬著牙未曾上前。他知晓师尊心意已决,此刻贸然干预,只会打乱大阵催动的节奏,唯有守住周遭,不让魔修打扰,才是对师尊最好的成全。
赤阳子则提著染血长剑,挡在云曦身侧,周身剑意如壁垒般展开,將涌来的低阶魔修尽数逼退,语气沉声道,
“护住光柱,待大阵全开,便是魔道授首之时!”
墨玄被光柱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后退数丈才稳住身形,黑白环器在头顶微微震颤,显然也受了波及。他望著那道不断暴涨的光柱,眼中杀意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凝重,
“区区残阵,即便以元婴献祭,又能撑多久?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击碎光柱!”
魔天战舰上的魔修闻声而动,密密麻麻的遁光朝著光柱涌去。
不过片刻,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便骤然敛去,重新凝聚成忘尘道人的元婴模样。只是此刻这元婴早已不復往昔凝练小巧,竟在灵光翻涌中疯狂膨胀,转瞬便遮覆小半个天枢城上空,衣袂翻飞间裹挟著山岳般的威压,体量之巨竟与魔天战舰不相伯仲。这般超乎想像的异变,让衝锋在前的魔修们齐齐僵在半空,遁光凝滯,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连挥出的法器都忘了落下。
未等魔道眾人回过神,元婴巨像周身灵光再变,肩颈处竟轰然裂开两道纹路,两道新的头颅破体而出,同时双臂两侧亦衍生出四臂,转瞬化作三头六臂的狰狞巨像。三首面目各异,或目露慈悲却藏凶戾,或獠牙外露尽显暴虐,或紧闭双眸似在沉眠却暗含杀机;六臂各持一件奇形兵器,刃身缠绕暗紫金纹,形態既非剑非刀,亦无东洲法器的规整纹路,反倒透著上古蛮荒的暴戾之气,绝非现世修士所能识得。
巨像身形微动,六臂齐挥,无匹劲风裹挟著青金阵纹与淡淡魔息席捲而出。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魔修,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劲风绞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於半空,连储物袋都未能留存。这等碾压式的威能,让场中所有廝杀都瞬间停滯,天地间只剩巨像呼吸时的灵光起伏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