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同末异(第1页)
东宫。
“回来了?”朱標看著大门外的李景隆,抬手招了招。
“不用行礼,直接过来就行。”
朱標发话,李景隆这才迈步走进。
李景隆没有说话,只是苦笑著从袖兜中掏出一物,放在了朱標面前。
“挺好,收著吧。”看著李景隆拿出来的东西,朱標笑了笑,低头往杯子里倒茶。
“表叔。”这个称呼一出口,说明接下来说的都是体己话,而不是场面话。
“舅爷他有点太……”
“太什么?”朱標笑了笑,將茶杯推到了李景隆面前。
“太小题大做了,是吗?”
“有一点……”李景隆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就是想著跟永昌侯和长毛大哥他们聊一聊,因为也就在劝他们的时候我才有点底气,至於韩国公……”
李景隆说著摇了摇头:“说出来不怕表叔你笑话,我自认没有那个本事能说服韩国公。”
“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朱標点点头,拿起茶杯浅啜一口。
“常茂那小子没吃过什么苦,俗话说崽卖爷田不心疼,你们关係好,他相信你不会害他,再加上有父皇的令牌在,他应该是最好劝的。”
“至於永昌侯……他是吃过苦的,就如你所说,他更多的是穷怕了、苦怕了也饿怕了,而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
“但是韩国公本来就与你爹不合,你又是个小辈,如今更有父皇的令牌在手,综合下来的话,他怕是会认为你是代父皇传话,给他一个警告的。”
“最后,因为你將奠仪帐册交给了父皇,他更会因此而不满,结果大概率是不尽人意的。”
……
看著杯中茶水的波纹,李景隆说不出话来。
经过奠仪帐册这件事,李景隆没能体会到朱標牛逼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他清晰的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在朱標的面前怕是不够看的。
前世在职场上歷练出来的所谓人情世故和勾心斗角,在这个动不动就可能会死,甚至会九族消消乐的封建时代,还是差得太远了。
就说这奠仪帐册,他的確是有藉机给李善长上眼药的想法,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才仅仅一个照面,朱標就把他的想法猜了个九成九。
“害怕了?”见李景隆低头不语,朱標笑了笑。
“孤没怪你。”
“不是,表叔。”李景隆摇了摇头,抬头看著朱標说道。
“我承认,这事儿里面有我的私心,但倘若只是私心,我不会將奠仪帐册拿出来,更不会让永昌侯和长毛大哥也被卷进来。”
“於公来说,韩国公这些年做的有些过了,咱们大明朝这才第一代,等表叔您正式登基那才能算是第二代,却已经出现了这种事,这是不应该的。”
“於私来说,永昌侯和长毛大哥虽无大恶,但时间长了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但是私心不是我做这件事的理由。”
“我很清楚,亲族关係才是最大的私,所以我才会將奠仪帐册拿出来交给舅爷,因为我知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
“若是大明朝出了问题,曹国公府上下也都不会好过。”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听李景隆这么说,朱標很是欣慰地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於公来说,你是臣子,君为臣纲,你效忠你舅爷那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