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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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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宿舍楼的天台。

森川和也靠着栏杆,看着东京稀疏的星空。手腕上下午被萩原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也可能是被工具箱砸的。

脚步声传来。萩原研二拿着两罐饮料,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罐。

“谢了。”森川接过。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晚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热。

“你的手,”萩原研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没有白天的嬉笑,“能给我看看吗?”

森川动作顿住。

“今天下午我摸到了。”萩原看向他,眼神里是难得的认真和不容回避的关切,“那不是小伤会留下的疤。小阵平拆卸机械时经常受伤,我见过各种伤口愈合的样子。你那个……很深,而且范围很大,伤到了肌腱,对吗?”

森川和也沉默了很久,久到萩原研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慢慢拉起右边作训服的袖子,露出手腕。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下,那些疤痕也清晰可见——横向的,狰狞的,横贯了整个手腕内侧。疤痕组织增生明显,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得多,可以想象当初伤口的深度和严重程度。

萩原研二的呼吸微微一滞。

“四年前,”森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母亲那场火灾……我赶回去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消防员拦着不让进,说快塌了。”

他停顿了一下,灌了一口饮料。

“我没听。冲进去了。在二楼卧室找到她的时候,房梁正在往下掉。我推开她……自己的右手,被落下来的金属窗框砸中,然后被倒下的衣柜压在了下面。”

萩原研二握紧了手中的易拉罐。

“烧灼伤,复合型碾压伤,肌腱断裂,多处关节损伤。”森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做了四次手术。命保住了,手也保住了,但是……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握力只有以前的七成,做细致动作时手指会抖,中指和无名指的联动也有问题。”

他放下袖子,遮住了伤疤。

“所以不是弃医从警。”他看向远处闪烁的城市灯火,“是无法再继续从医。拿不了手术刀,做不了精密缝合,连长时间握持器械都做不到……一个不能再上手术台的医学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萩原研二想说可以做其他科室,想说医学不止外科,但看着森川侧脸上那种平静的,像是接受了某种事物结束的神情,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森川的肩膀。

“至少,”萩原研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现在开枪用的是两只手,比别人稳。”

森川愣了一下,随即真的笑了出来:“……这算什么安慰啊。”

“这是事实嘛。”萩原研二也笑了,“而且今天多亏了你,教官的脖子才没二次受伤。不能用手术刀救人,但能用其他方式保护人——这不就是你现在在做的事吗?”

森川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谢了,萩原。”

第二天早晨,在去训练场的路上,萩原研二将昨晚的谈话挑重点告诉了降谷零。

“……所以他不是主动放弃,而是被迫离开。”降谷零听完,沉吟道,“但档案里没有记载他冲进火场,也没有手部重伤的详细医疗记录,只提到了火灾后身心受创,健康状况影响学业。”

“档案可以修改或不记录细节,”诸伏景光轻声说,“尤其是,如果当事人或家属不希望某些事情被详细记载的话。”

“问题就在这里。”降谷零说,“一场意外火灾,儿子为救母亲重伤导致职业生涯终结——这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悲惨但也完整的故事。为什么森川要隐瞒手的真实情况,而用讨厌医学这种幌子?除非……”

“除非火灾本身,或者他受伤的细节,有他不愿意让人深究的部分。”松田阵平接道。

四个人沉默地走着。前方,森川和也正和伊达航说着什么,侧脸上带着有些散漫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昨夜的沉寂。

松田阵平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伊达航和森川,似乎随口问了森川和也一句什么,森川摆了摆手,两人便没再继续话题。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和森川并肩走着的背影,忽然说:“小阵平那家伙,其实早察觉到了吧。关于森川和也。”

“啊。”降谷零应了一声。

“小和也藏着很多事情呢。”萩原研二评价,“像小景光一样,是吧?”

突然被cue的景光:“……”

这个萩原研二也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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