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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 章 沉默的小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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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透过微微开启的窗缝潜入卧室。天光未亮,房间里只有床头壁灯晕开的一小圈暖黄。

启明在床边的椅子上守了一夜,姿势几乎未曾变过。首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短暂阖眼。但一点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立刻将他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

床上,小雅不知何时己经坐了起来。依旧是抱着膝盖的蜷缩姿势,但她的头微微偏着,空洞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逐渐被晨曦染成灰蓝色的海平面上。她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异常安静,不再有昨夜那种惊弓之鸟般的剧烈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抽离了所有情绪的麻木。

启明的心沉了沉。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观察着她细微的变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薄被边缘的线头,一下,又一下。过了一会儿,她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扫过房间——陌生的家具,紧闭的房门,以及……坐在床边的他。

当她的目光掠过他时,没有任何停留,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疑问,只有一片荒芜的空洞。

启明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宁愿她哭,她闹,她质问他,也好过这样彻底的、将他隔绝在外的沉默。

他尝试着,用尽可能平稳温和的语调开口,声音因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小雅,天亮了。这里是槟城,很安全。你……饿不饿?或者,想喝点水吗?”

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转动一下眼珠,只是重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恢复了那种雕像般的静止。

启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无力。他起身,动作放得极轻,走到房间角落的小桌旁,倒了一杯温水。他端着水杯走回床边,没有递给她,只是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触手可及的地方。

“水放在这里了。”他低声说,然后退回到椅子边,重新坐下,不再试图与她交流。

他知道,李医生说得对,此刻任何过度的关注和逼迫,都可能适得其反。他需要做的,是提供一个稳定安全的存在,像空气一样,让她感觉不到压力,却又无处不在。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将金色的光斑投在地板上。小雅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那杯水,她自始至终没有碰过。

上午,李医生准时到来。她进入卧室,对启明点了点头,然后像昨天一样,用极其轻柔的声音与小雅沟通,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李医生没有勉强,只是进行了一些基础的生命体征检查,示意启明一切平稳。

“生理指标正常,但心理的封闭比昨天更甚。”李医生在客厅里对启明低语,“这是创伤后的典型进程,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和防御。耐心,启明先生,现在唯一的良药就是时间和无条件的接纳。”

启明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送走李医生后,他回到卧室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门缝静静地看着里面。小雅依旧保持着那个望向窗外的姿势,阳光勾勒着她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光里。

他转身,走到别墅二楼的露台。海风扑面,带着热带阳光的热度。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下一步。小雅的状况暂时稳定(如果这种死寂般的沉默能称之为稳定的话),但外界的危机并未解除。

他拿出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开机。几乎是在开机的瞬间,一条信息就跳了进来,来自许哲瀚那个一次性的号码,时间显示是昨夜混乱发生后不久。

「拦截失败,第三方身份不明,意图险恶。雅涵安全否?家族内部震动,矛头指向我,暂需蛰伏。保持频道静默,非生死攸关勿联。保重。」

信息简短,却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和许哲瀚自身的困境。第三方身份不明?矛头指向他?启明皱紧眉头。许家内部的水,果然深不见底。许哲瀚这枚棋子,看来也陷入了麻烦,暂时无法提供更多助力。

他删除了信息,清理掉记录。然后,他联系了留守新加坡的安保信息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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