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本性(第1页)
一夜缱绻漫长,窗外星子闪烁璀璨。
宋洇一会儿推搡着贺兰昙,假哭:“你欺负我,我不要啦”。一会儿缠着他撒娇,大胆索取:“继续呀,反正夜还长”。
缠缠绵绵,一直就闹到了天蒙蒙亮。
宋洇累极了,躺在他身边睡去。侧脸枕着枕头,轻微的婴儿肥,乌黑睫毛卷翘。
贺兰昙闭目,却并非真的入睡,只是假寐。
他的睡眠一直不大好。
他小时候是药人,没有睡眠自由。他被困在不得挣脱的绿色药池里,玄铁锁链牢牢禁锢手腕。会有人随时随地进入地下禁室取血,刀刃割破掌心,不分昼夜。
再后来懂事时,脑海中总想到枉死的母亲,母亲的血泪滴在他的梦境里,灼烫到烧出洞。噩梦交叠,难以入睡。
再长大点,又要和叔叔争权夺势,假意附和顺从。
一堆心事重重,压得他难以轻盈入睡。
贺兰昙躺在宋洇旁,和她共枕一个枕头,闭着眼睛想心事。她发丝间的杏花馨香暖洋洋的,热乎软香气息总往他鼻尖钻。
坦白来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睡在他身边。
他在药宗处处提防,很难放下警惕。难以想象会有人睡在他数寸之外。
他还是没有入睡的困意,也许,他潜意识里在提防这只小魅妖。
贺兰昙躺了一会,朦朦胧胧要睡着,却突然床铺响动,见宋洇起了身。
她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手臂伸长,迷迷糊糊摸到杯床头的冷茶,没喝,小小抿了口润润嘴唇,又躺了回去。
贺兰昙闭目假睡,他能听见她手腕环佩叮叮当当响声。
他也探查出,她没有继续睡觉,而是在盯着他。像是夜里的黑猫,盯着停歇屋檐的飞鸟。
贺兰昙心中生出十二分的警惕。魅妖长久不出世,世人已经难以捉摸出它们的喜好。
但是魅妖再美也是妖魔,都是心机深沉的坏种。也许魅妖的手段就是用双修消耗对方精力,趁熟睡时取走对方性命。
贺兰昙的呼吸继续保持平稳均匀,伪装出熟睡。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魅妖又要使什么诡计。
他感受到那股熟透花果的香气飘到他的脖颈。香气带着温热,热度侵染到他。
贺兰昙琢磨,她可能想咬断我的脖子血管。
宋洇果然靠近,发丝碰到他的肌肤。
贺兰昙戒备着。
短暂静谧后,宋洇却是含住了他的喉结,甚至,小小舔了下。像是在长久凝视后品尝心怡的糖果。
温热柔软的舌头,在他的喉结凸起处,猫一样舔了舔。
而后又移到脸边,亲了下他的耳垂。
她的声音极其小,可能没有出声,只是空气轻微振动:“你好漂亮啊,好喜欢你。”
她微微下移,小巧鼻尖轻轻贴贴他冰玉质地的蓝色月牙耳坠。
最后心满意足钻到他的怀里,脸在他身上蹭蹭,满足睡去。睡前还不忘环住他的腰,侧脸压着耳朵贴住他的胸膛。
宋洇睡得很快,几乎是秒睡,睡得又香又熟。
贺兰昙能感受到胸膛传来的重量与热度,花果香一个劲往他身上飘。
被她发丝触碰到的脖颈痒,被她说过情话的耳朵痒,被她香气侵扰的鼻子痒。
心脏也痒。千万只蝴蝶振翅,千万根花蕊舒展。
他的心跳又加速了,响如擂鼓,所幸没有惊醒这只睡得熟透的魅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