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太公鱼3(第1页)
宫门下钥之后再开启,这在史书上都是极少见的事。
拱垂殿里,嘉平帝紧紧蹙着眉心,看向下首跪着的人,“夤夜来见,不惜敲登闻鼓以惊宫闱。杨禅,你最好是有什么要事要禀。”
杨禅伏身跪着,整个人抖得如同筛子一般,脸上的冷汗簌簌而落,滚落到玉瓷地面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滩水渍。
他颤声重复叫嚷了一路的话,“废妃苏氏私通一案,臣有,臣有隐情要禀……”
嘉平帝早已不想再理会此案,但话既说到这个份上,他只得向后靠了一下身体,沉声道:“说。”
杨禅猛然又颤了两下,惊惧之下,他的声音已经低到快要听不清,“废妃苏氏……废妃苏氏私通的罪名定下之前,臣,臣曾以族谱之事为由,入过……入过一趟后宫。”
嘉平帝俨然不知此事,神情一顿,盯着杨禅问:“入宫做什么?”
“臣……”杨禅起身再拜,声音里已经带上泣声,“罪臣该死!”
“罪臣见到了苏贵妃,对她说……说……”
“咔哒——”
是镶了薄玉的靴子碾在地面上的脆响。
杨禅一顿,脖子上像是被人压上了一块重石,他一寸一寸地将颈骨抬起,用余光看向来人。
是封欢。
“陛下。”他不久前刚受了杖刑,步子有些慢,一步一步拾阶而上,亲手替皇帝奉上一杯热茶,“夜已经深了,志阴怪人说您的龙体切忌操劳,您务必要当心身子啊。”
嘉平帝近日唯信这位志阴怪人,接过封欢手中的茶喝了,余光一瞥,扫过他腰间一个金晃晃的物什。
他“啧”了一声,问:“这是什么?”
“陛下问这个?”封欢收了茶盏,顺势挪动了一下脚步,使得腰间的坠子得以暴露在杨禅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枚精巧的小金锁,双鲤戏莲纹样,用金丝线穿了打成结,正坠在他的腰间。
“是底下人送的小玩意儿,奴婢瞧着精致,故而戴着了。”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嘉平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重又看向下面跪着的杨禅,“你接着说,当日对苏氏说了什么?”
杨禅脸色已灰白。
他直身跪着,双目紧紧盯住封欢腰间的那枚金坠子,顷刻之间掀起一阵剧烈的颤抖,一双眼睛登时被逼得通红。
摇摇欲坠之间,他猝不及防撞上封欢的视线,似有一线清明在这喘息之际侵占了他的脑子,思绪尚未完全回拢,他竟已经先行出声。
“罪臣说……罪臣说,罪臣爱慕娘娘……”此言一出,连他自己都要被说服了似地,“是,是罪臣爱慕苏贵妃,是罪臣与娘娘私通,是罪臣该死!”
嘉平帝猛然收紧了眉心,倾身,一字一顿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杨禅眼中泛血,重重将头磕在地上,高声重复:“与苏贵妃私通之人正是罪臣,是罪臣该死!!”
“放肆!”嘉平帝夺过封欢手中托着的茶盏,狠狠朝着杨禅掷过去,“啪”的一声炸开,将人的额头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血就顺着那张面皮滑落下来,蜿蜒如注。
嘉平帝手臂颤抖,指着杨禅说,“好,好……”
“封欢,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给朕拖下去,严刑拷问!敢行私通之事,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发乎情意,还是意图犯上造次!”
——
北镇抚司,天际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