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城门火3(第2页)
“不必了。”沈灼看不得手下人白跑一趟,抬手拦他。
一阵沉默之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又问,“卢士隐死之前,可曾见过什么人?”
“见过……”梁倏想到什么,脸色忽然一白,“见过夫人!”
烛灯烧得只剩一豆。
沈灼不得已搁了笔,起身剪去一截灯芯,待那星点儿火光摇摇晃晃又重新聚成一团,他才重新提笔,在那封奏折上落下最后一行小字。
——北镇抚司指挥使沈灼昧死谨奏。
而后他坐回去,静等奏折上的字迹一行一行干透下来,才合了折子掩入袖中,继而吹灭灯烛推门出去。
从衙署至官廨隔了一道长廊和一进院子,但细细算下来,不过几百步的距离,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丑时已过,距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
官廨里静悄悄的,只有檐上积雪化水,一滴一滴滑落下来的声音。
沈灼没穿氅衣,整个人似被寒夜冻硬了,他一路走到熟悉的门前,抬手推门时忽然一顿。
那个要刀他的丫鬟不在。
沈灼于是再没了顾忌,径直推门进了屋。
屋里没有灯。
映着一点儿尚未消退的雪色,依稀可以看到拢放着的床帐。
沈灼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轻轻挑起了那面纱帐。
贺明妆竟然正睡着。
沈灼眸色一颤,胸中憋闷了数个时辰的情绪就此滚了一滚,像一锅沸水即将溢出来、却有人在此刻揭了盖子的那一瞬。
平静而无止息。
他将碍事的床帐彻底拢起来,借着黑夜与雪光相交而成的白刃看向熟睡的人。
眉眼含倦,乌发半挽,沉睡之中眉心似微微蹙着,呼吸时胸口拂动,衣领之下却又露出一截香颈。
那的确是一副天人容貌。
沈灼倾身,在悄寂无人的长夜里伸手抚上她眉间的那颗红痣,感受到指下薄润皮肤随血液流走而轻轻一颤,他也不自觉地挑了挑眉,而后莫名一笑。
很有意思。
这枯寂如一潭死水的上京城,竟真的被她搅出了一层风浪。
天快亮的时候,章祁四处找不到沈灼,最后只好抱着他大人的朝服窜到官廨一看究竟。
脑袋刚刚探进院子就先抖了一下,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才钻身进来。
“大人?”他唤靠在门外的沈灼,努力与他说正事,“该上朝了。”
沈灼闻声张开眸子,一夜未睡,他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青,虽在冰天雪地里冻得久了,却反而少了几分冷气。
章祁朝前探了探脖子,问题便一箩筐地堆了下来。
“您怎么在外面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