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太公鱼1(第2页)
连史书都未必会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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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禅下朝的时候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自承天门出来,转头就辞别了同行的同僚,惴惴不安地朝着东街而去。
刚转过两道巷子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杨禅退后一步,在看清了来人之后明显错愕起来:“沈指挥使?”
沈灼官袍在身,一身绛红在残雪未消的窄巷里格外显眼。
他抱臂倚着墙,一张冷脸上含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杨禅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阎王,一时有些打怵,拱手行礼道:“沈指挥使可是找下官有事?”
“没什么要紧事。”沈灼伸手,接过后面章祁递上来的一折卷宗,“废太子要在宗籍上除名,这是此案的卷宗,杨宗正务必收好。”
杨禅又愣了愣,这才伸手接过那一叠文书,就着冷风掀开草草看了一眼,确认是兆太子失踪一案的卷宗。
如此一来,他便更为不解了。
谁不知道他沈灼多年来一直仗着皇帝赏的权势行手眼通天之事,今日早朝之上他虽没有受责问,但陛下的态度,明显是偏向东厂的。
他不想着怎么与东厂狗咬狗,竟还亲自来送一份文书?
杨禅百思无解,又不敢让沈灼看出端倪,只好堆起满脸笑意告谢:“有劳沈指挥使,竟还亲自送来,下官真是受宠若惊。”
“顺路的事儿。”沈灼摆摆手,侧过身子邀他同行,待一同转出了这条窄巷,又问,“杨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啊。”杨禅回身,拱拱手答,“家岳送妻女进京团聚,下官正要去城外接人。”
“如此。”沈灼点头,接过章祁递来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呵马轻驾,远远抛下一句,“那就先恭喜杨宗正,阖家团圆了。”
眼看着棕马甩尾,不消几息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杨禅怀抱一卷案宗,良久,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快要滴落下来的汗。
他是嘉平五年的进士,入仕之后任南阳盐政,直到去岁末才调任宗人府宗正一职。
外人只知他官运亨通要走青云路,却不知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杨禅不敢再深想,顺着长街出了城,远远地就看到自家车夫一脸手足无措地在城门口等着。
“怎么回事?”他隐隐觉得不对,径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见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夫人呢?小姐呢?”
车夫脸上全是急出来的冷汗,满脸惶恐地说,“大人恕罪,小人天还未亮就在此处等着了,但一直没有等到夫人和小姐啊!”
“怎么可能?”杨禅拧眉,“明明信里说他们昨日就到了城郊的驿馆,算算脚程,无论如何也该到了啊……”
车夫还能怎么说,只得劝了又劝,“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大人,咱们不妨再等一等。”
这一日,杨禅在城门口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天色泛黑,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等到该来的人。
杨禅脸色铁青,解了车前的马匹就要往城外去。
车夫竭力阻拦,“大人,大人,如今天都黑了,我们不如回府等消息吧。”
“回什么府!”杨禅将他推开,径直翻身上了马背,“到这时候都还没有消息,定然是在路上出事了,我去找!”
车夫还想再劝,被杨禅勒令回了城,若有消息即刻遣人报他。
时节仍寒,天色刚一擦黑,陡然就陷入一片漆色。